第一百零八章 要变强

佞华妆 商璃 11460 字 2024-05-18

赵怀琰隔着盒子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闻言,睨了眼墨风,墨风会意上前打开了盒子,但饶是她,也被吓了一下。

高禀看去,长长的盒子里,完完整整的放着一条手臂,根据衣着和手,不难看出是女子的。

“难道是采儿姑娘的?”高禀想起那个活泼的丫环,心里也禁不住可惜。

“本王出去一趟,照看好王妃。”说罢,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王府。

九皇子府内。

赵倾坐在凉亭里焚香,他以前没这个习惯,现在倒是想用香味驱逐一下身上的血腥味。

听到破风之声,才倒了杯茶,浅笑:“皇兄来得倒早……”

他话音未落,赵怀琰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了他脸上,打得他直接摔在一旁的柱子上,脸也迅速青肿起来。

赵倾擦去嘴角的血,看着难得愤怒的他,轻笑:“果然,林锦婳是你最大的软肋,而林锦婳的软肋便是她身边这些亲近的人,即便是个普通的丫环……”

“放人。”赵怀琰寒声道。

“即便大皇兄今日杀了我,我也不会放人的。”赵倾看着他眼里的杀气,浅笑起来:“杀了我,父皇就会收到我的密信,密信里详细解释了为何林锦澄要杀我……”

赵怀琰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赵倾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坐下,慢慢倒了两杯茶,才道:“我也不想做这么绝的,可你们断了我所有的退路,我只能如此。”

“你从前从未说过你想要皇位。”赵怀琰眼底冰寒,如果一开始他就说他想要那个位置,那自己一定会扶他上去,可偏偏他跟嘉嫔表现的如同毫不在乎一般。

“我想要你就会给我吗?”赵倾并不信他:“我如果开始要,也许你根本不会管我,不会毫无防备的教我那么多东西。大皇兄,你不必在此说这些没用的话,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我现在只想要那个位置。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让父皇恢复我的爵位并放我出去,二,我会一个一个杀尽林锦婳的身边人,要她痛苦到死!”

赵怀琰看着他如今无耻的样子,冷冷转身。

赵倾见他要离开,才转头看着他的背影道:“大皇兄这是答应了?”

“即便你出去,也会死在本王手里。”赵怀琰说完,直接提步而去。

看着他就这样离开,赵倾心里有些难受,却只拿了一侧的酒壶猛灌了几口,直到呛得咳嗽起来,眼底泛出湿意,才阴鸷笑了起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等我坐上那个位置,我看你还会不会这样看不起我!”

赵怀琰回到王府时,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他走到房间里,看着林锦婳沉沉的睡颜,心底变得温柔起来,坐在床边,手轻轻放到她的脸上抚着。

林锦婳心里记挂着采儿的事,感受到些许的动静,立即就睁开眼睛。

看到赵怀琰,上前便抱住他的腰闷闷道:“王爷。”

“我找到采儿了,迟些我就带她回来。”赵怀琰轻轻抚着她垂在身后的长发浅笑道。

“当真?”

“嗯。”赵怀琰看她抬起头惊喜看着自己,只觉得什么都值了。

林锦婳欣喜的圈住他的脖子高兴不已,赵怀琰跟她笑闹了会儿,才去上朝了。

等他一走,林锦婳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他一夜没睡她看得出来,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她也看得出来,采儿必定出事了。

阿宝尚不知道昨晚的事,进来伺候的时候林锦婳已经换好了衣裳,才笑道:“王妃今儿怎么穿的这样素淡。”一条梨花色的长裙陪着一条鹅黄色的挽带,清新素雅的很。

林锦婳淡淡笑笑:“墨风墨雪呢?”

“奴婢在。”墨风听到声响,还是走了进来,只笑道:“王妃寻奴婢可是有何吩咐?”

林锦婳看着她脸上略显刻意的笑,也不为难她,道:“准备车马,我们去吟香楼。”她的力量到底还是太弱了么,弱到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墨风见她如此,也不敢多说,立即去备了马车。

衾息姑姑一直旁观着一切,看她冷静离开时,才跟阿宝道:“王妃若是男儿身,想也能建立一番功业。”她记得之前有人说这样的话,是夸弦月公主的。只是弦月公主更加幸运,生在皇家,天生奇才,就连西夏皇帝也要让她三分。

林锦婳到了吟香楼时,吟香楼的生意依旧格外的好。

张晓芳见她来,直接迎着她去了二楼雅间,看她神色不对劲,才问道:“小姐,可是出事了?”

“你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林锦婳直接道。

张晓芳立即拿出自己的账簿算了算,道:“账上共有十来万两,我算了算,五万两用来去其他地方扩展,剩下的五万两要拿出一些送去给世子妃,剩下的则是如今的店铺周转,等再过两个月,这些银子便能翻个倍,等其他地方的铺子开起来了,便是利滚利,不出一年,毛利润不会低于三十万两。”张晓芳想想就觉得很激动的道,不过最主要的是吟香楼借了世子妃的势力,发展也是一帆风顺,而且林锦婳手底下也并非只卖这一样东西,成衣铺子绸缎庄和当铺还有酒楼,都是赚钱的行当。尤其是这些贵人的钱好赚。

“如此,你每月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给墨风。”林锦婳道。

墨风惊讶了一下,林锦婳却只道:“我要你把钱全部交给墨月,让她迅速培养吸纳更多的人,我要半年内,建立一个跟水云间一样大的组织!”只要能用钱解决的,她就用钱去砸,她就不信砸不出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湖上那么多的奇人异士,总有愿意来的。”

墨风点点头,却有些担忧:“墨月虽然能干,但要管住那么大一个组织,怕也为难。”

“所以我要你再去做一件事。”林锦婳道。

“何事?”

“当初青山寨的大当家可还记得?”林锦婳道。

墨风自然记得,那个男扮女装让高禀几个月不敢亲近女人的人,她记得很清楚,但这人却阴险而又危险。

墨风道:“此人虽然有能力,但不好控制,他很狡猾阴险。”

林锦婳还记得他男扮女装时的样子,之前不觉得,但跟衾息学了这么久,多半也猜到了他男扮女装的原因,只道:“你去告诉他,他的病我能治,让他亲自来见我就是。”

“病?”墨风不解:“他能有什么病?”

“一种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病。”林锦婳冷淡说罢,才对一侧目瞪口呆的张晓芳道:“银子可能备好?”

“自然。”

“嗯,这段时日,你把京城的事物交由其他人来管后,可以先暂时离开京城去办其他的铺子,短时间内,我可能会需要大量的银子。”林锦婳道,如今形势越来也严峻,想来储位皇帝不会拖很久就会决定下来,等储位一定,不管是不是怀琰,都将更加危险。

张晓芳连忙点头。她越是需要银子,她就越有干劲!

林锦婳走到雅间旁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陷入沉思。

郑府中。

郑娇娇如今是恨透了林锦婳,如今父亲被撤职,豫王被削爵位,虽然不是全跟林锦婳有关,但多少也是因她而起。

她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父亲,不甘心道:“爹,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离开吗?您苦心钻营了一辈子,从高高在上的兵部尚书,就要变成一无所有的白丁?”

郑穹如何甘心,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不走也得走,只沉声道:“不许胡闹!”

“女儿没有胡闹,女儿本来都可以成为豫王妃……”

“行了!”提到赵倾郑穹就来气,原本不过是一桩小案子,他居然对自己不管不问,任由宁王暗中操纵,让自己现在一无所有。

郑娇娇看他发火,气得扭头就跑出去了。

她才跑出二门想去找赵倾,就见自从出事后就没见过的孙婉婉兄妹登门了。

孙裘看和郑娇娇,打量了她如今发育不错的身子,笑道:“娇娇,你这是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郑娇娇看他那双打量的眼神就不喜欢,大字不识一个的乡巴佬,以前若不是为了豫王殿下,她根本不会搭理她们两人。

孙婉婉这几日也是受够了气,闻言,冷笑出声:“见到本小姐不说行礼,郑娇娇,你真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告诉你,我爹现在可是代理了兵部尚书的职务,往后说不定还会是名正言顺的尚书大人,你说话最好客气些。”

郑娇娇气得面色发青,一时竟忘了林锦婳曾说过的,她不能再动怒。

她抬手指着孙婉婉,怒道:“麻雀上了枝头就是凤凰了吗?麻雀就是麻雀,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骂完,她的心口就开始痛了,往后趔趄一步,不等她的丫环扶住她,孙裘倒是一步上前把人给抱住了,眯起眼睛道:“郑小姐,你怎么了?”

孙婉婉鄙夷一声:“惯会装可怜,不过罢了,今日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说完,睨了眼一侧的丫环:“还愣着做什么,带我去见你们大人。”

丫环看着被孙裘抱着的小姐,急道:“你先放开我家小姐……”

“我若是不放又如何?”孙裘故意将郑娇娇抱得更紧了些,让她的柔软都贴紧了自己的身体,夏日的薄衫隔着,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跳动的温度。

正在他得意间,一道沉闷的冷喝传来:“还不放开!你真当我郑家跟你无根的孙家一样吗?就算我郑穹落魄,我郑家乃是百年之族,岂容尔等来欺凌!”

郑穹快步而来,上前就要叫人把孙裘兄妹赶出去,便听孙裘道:“这么说,孙大人一点也不想重新成为尚书大人了?”

“你什么意思?”郑穹微微一怔。

孙婉婉趁机道:“我们此番来,是让你立功的,只要你能做到,父亲和九皇子就有办法让你重新成为兵部尚书,不过你要答应我们两个条件。”

“九皇子已经被禁足……”

“很快就会放出来且恢复爵位的,就看大人肯不肯帮忙了。”孙婉婉颇有几分小人得志之,下巴高高抬起,居高临下般道。

郑穹闻言,眉心拧起,却又迟疑起来:“什么条件?”

“一,把郑小姐许给我为妻。”郑穹立即道。

孙婉婉睨了他一眼,郑穹也没有立即拒绝,只道:“二呢?”

孙婉婉挥退了下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二,运往西南的粮草出问题,大人要找个人来顶罪。”

“谁?”

“将大人关押至今折辱不断的大理寺少卿,徐程青!”

畅春园宴并不算愉快,皇帝第二天一早便回朝了,其他臣子们自然也都散了。

林锦婳出门时,刚好看到正红着眼睛跟人说这话的孙婉婉,孙婉婉也瞧见了她,想起昨晚她居然直接把自己扔到水里,恨得不行,明明之前她的身份还不如自己,转眼就飞上枝头成了宁王妃!

想到这里,她越发不甘心,上前敷衍行了礼,才大声道:“臣女昨儿见王妃好似跟蛮夷太后很熟,昨儿那猛士被放出来,也是王妃跟蛮夷太后算计好了,故意给我们锦朝难堪的吧?”

林锦婳素来知道她蛮横无理的逻辑,这话分明没有因果关系她也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那猛士被人放出来,是锦朝丢人,还是蛮夷丢人?”林锦婳反问她。

“王妃昨儿分明出尽风头……”

“那也是代表锦朝出的风头。”林锦婳淡淡看她。

孙婉婉被噎住,咬咬牙,才道:“那蛮夷太后分明就是与你有勾结,不然为何喊你?”

林锦婳浅浅一笑:“看来孙小姐最想问的是这句话,方才何必说那些有的没的?至于太后为何喊我,是因为我受了太后恩惠,得了她一块玉,仅此而已。”

孙婉婉冷笑一声:“王妃当真是有面子,那太后独独给你恩惠……”

“孙小姐也有面子,因为本妃也要赏你。”林锦婳看着她无理取闹,嘴角勾起:“来人,伺候笔墨来。”

墨风早早准备着了,闻言,立即到门房里拿了笔墨来伺候着了,旁边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林锦婳提步速速落下几个字,才浅笑看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此句最贴合孙小姐。”

孙婉婉捡起来一看,她读书不多,并不明白意思,旁边倒有好事者念了出来:“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他念完,当场爆发出一阵哄笑来,孙婉婉赶忙拉着相熟的小姐低声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小姐脸都红了,低声解释道:“这词的意思是,黄鼠尚且有皮,人怎么能不要脸,人若是不要脸,不若死了罢了……”

话说完,孙婉婉看着周围一张张嘲讽的脸,眼泪都出来了,只死死咬着牙看着林锦婳:“王妃真是博才多学。”

“所以本妃会知进退。”林锦婳淡淡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她一而再而三的找上门来,多半粮草之事也会有问题,但他们敢在粮草上动手,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话说完,赵怀琰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一侧辅国公府的周蔚康看见,才忙捡了地上林锦婳写的东西呈了上去,有些义愤填膺道:“王爷,您看,这是王妃写的,实在太羞辱人了。”

徐昭昭听得气得慌,分明是孙婉婉先自己来找麻烦的,他这人竟是半点不辨是非!

不过不等她开口,就见赵怀琰扫了一眼那纸,眼里染上些许笑意,朝林锦婳道:“字有精进。”

说完,周蔚康怔了怔:“王爷……”

孙婉婉也趁机道:“王爷,臣女……”

“你屡次对王妃不敬,以为本王不知道吗?”赵怀琰眼里笑意淡去,冷漠睨着她:“对王妃不敬,便是对本王不敬。”

孙婉婉的话卡在喉咙里,宁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这样的护着她么,也不怕外人说他被个女子迷惑了?

赵怀琰瞥了眼一侧的周蔚康:“辅国公离开京城是对的,若是无事,你们也不必来京城走动。”说完,直接牵着林锦婳上了马车走了。

周蔚康脸色通红,徐昭昭特意走到他跟前轻哼一声:“还好你长得也很一般,学识也很一般,人品也很一般……”

袁绍看着跟个孩子一样撒气的徐昭昭,才几步走到她身侧道:“口渴吗?”

徐昭昭立即反应过来,忙笑道:“渴了,我就不在这儿浪费口水了,哼。”说完高高兴兴的走了。

“你们……”

“怎么了?周公子这样维护孙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辅国公府要跟孙家联姻呢,孙侍郎乃是兵部中梁抵柱,跟周公子正好相配。”袁绍说完,才冷淡的走了。

周蔚康还要再说,立即就被他身侧的下人给拉住了。下人一脸为难低声劝道:“公子忘了,国公爷嘱咐,您不能跟京城的大人们扯上关系。”

周蔚康记起这话来,只能把气隐忍了下去,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走了。

孙婉婉身边的小姐们也都离开了,就怕惹怒了宁王,毕竟孙府和宁王府孰轻孰重谁都知道。

“小姐,咱们先回去吧。”丫环也觉得尴尬。

孙婉婉气得跺脚,扭头看到她,狠狠打了她好几拳头才稍微泄了气,寒声道:“咱们先去豫王府。”想到之前跟豫王鱼水之欢,郑娇娇现在又是自身难保,说不定她也可以嫁给豫王成为豫王妃。

她一路盘算着,等到了豫王府门口,就发现有不少宫里的禁卫军在,她觉得奇怪,下了马车上前探问道:“这是怎么了?”

侍从睨了她一眼,才道:“皇上有令,削去九皇子豫王爵位,责令其留在府中思过。”

“那这思过要到何时?”孙婉婉的心提起来。

“不知道,任何人不许探望,小姐请回吧。”说完,冷肃了脸,根本不再搭理她。

孙婉婉闻言,只觉得浑身都好似冒起了一股寒气,她的身子可都是给了九皇子,若是他一直被关禁闭,那自己怎么办?

“我能不能……”

“不可以!”侍卫直接呵斥。

孙婉婉尴尬的脸色通红,咬咬牙,扭头回了马车。她得想个法子救出九皇子才行,而且他一定要娶自己!

林锦婳一行也是回到宁王府就接到了赵倾的消息,也算意料之中,皇帝怀疑赵倾已久,如今借别人之口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自然不会轻易放任赵倾继续去笼络各方势力。

赵怀琰看着她沉思的样子,揉揉她的头轻声道:“这段时日你都未曾歇好,先歇会儿,我去趟皇宫。”

“王爷要去看皇后?”

“父皇回宫,今日便是她的死期。”赵怀琰语气淡淡。

林锦婳看他神色虽然淡漠但却并不是没有感情,只上前将他抱住,轻声道:“王爷不必勉强自己。”

赵怀琰知道她明白自己,心里沉闷的感觉也好似少了些,轻抚她的脸颊,蹭蹭她的小脑袋,低声道:“她早该是这个归宿,现在去了是好事。”否则等母亲见到她,便不是这样的光景了。

林锦婳点点头,缓缓松开他,送他出了二门,才停住了脚步。

墨风跟在一侧,看着她好似带着些哀伤,轻声道:“王妃可要休息会儿?”想来也是为了端慧公主之死而忧心。

林锦婳疲惫的点点头,转身欲走,就听得一道轻呼传来。

她转头看去,便见珺姨娘被墨雪提了出来。

“她在偷听。”墨雪淡淡道。

林锦婳瞥了那珺姨娘一眼,才道:“不想留在王府了?”

“妾身没有偷听……”

“我不喜欢人撒谎。”林锦婳冷淡打断她的话。

珺姨娘闻言,立即跪在了地上低头道:“妾身并非有意偷听,还请王妃饶命。”

林锦婳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想了想,左右全打发出去德妃还要塞人进来,倒不如留着,只道:“若有下次,你就自己收拾东西离开王府吧。”林锦婳淡漠说完,转身便走了。

只是德妃现在心思不全在林锦婳身上,反而打起来徐家人的主意。

回宫后,她第一件做的事,便是让人再去催西南把侄女儿送来,而另一件事便是去会一会今日要被赐死的皇后。

本来皇后早就该死的,因为接待使臣,不好立即杀了国母,这才拖到了今日。

荒僻的冷宫里,烈日都照不到这个角落,皇后一身白色中衣端坐在满是灰尘的榻上,姿容跟初见时一样的优雅,发髻一丝不苟梳的很好,只是早没了那些华丽的首饰。

她看着德妃过来,也没了愤怒,只冷笑看到:“没想到,我还是比你先去了。”

“姐姐何必这样说,这结果,你应该一开始就知道的。”德妃冷笑一声,让人搬了干净的凳子来,浅笑:“你封后开始,你娘家就不断被皇上打压,没了娘家撑腰,你以为皇上能怜惜你,只是可惜了,皇上天生就是个无情的人。”

“你早就知道?”皇后倒是诧异这一点,她以为德妃一直深爱的皇上。

“自然知道。”德妃无所谓一笑:“后宫里的女人也都该知道,天下所有人都能爱,就是不能爱皇上,但还是要装作很爱,这样即便被抛弃,也不会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皇后姐姐,你现在一定很心痛吧,争了这么多年,竟是输的一无所有。”

皇后没说话,眼泪慢慢流出来。

德妃上前递了帕子给她,才笑道:“不过你别担心,一会儿死了以后,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你以为你能活到最后吗?”皇后冷笑。

“不能吗?皇上可是准备立阚儿为储君了,只是可惜,皇后姐姐这一辈子也没能怀上孩子。”德妃用可惜的语气道。

皇后却并不为此伤心,那掺杂着麝香的香料就是她自己做的,因为在她早就清楚的知道,皇上不会允许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德妃,你太自信了。你的确有熊家撑腰,但只要熊家一垮,等着你的就是死。”皇后很笃定这一点,皇上不会留着骄纵又从不掩饰自己野心的德妃的。

“皇上绝不会这样做的,皇后姐姐,时辰不早了,你要死就早点是吧,等你死后,妹妹会跟皇上请求,留你全尸的。”德妃阴冷的说完,才转头出去了。

等她一走,皇后便再也端不住优雅,从榻上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她这一辈子都是为了皇上活着,为了他,甘愿牺牲了娘家,牺牲了自己,最后换来的,竟然就是死无全尸。

赵怀琰来时,刚好看到德妃出来。

德妃见他,讽刺出声:“宁王来送皇后最后一程?真是孝顺。”

赵怀琰淡淡睨了她一眼,便越过她提步往里去了。

到时,正好看到皇后在痛哭。

“后悔?”

皇后听到他的声音,才勉强抬起头来,擦去眼泪冷笑:“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