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柳氏……”我口中呢喃着灵位上的名字,对这个柳氏感到十分好奇。
每一个灵位上写都是相同的名字,可棺椁里放着的却是过去的墨姬,是墨姬的本名吗?
“柳氏……”
我眉毛突然跳了跳。
然后转身就走出房门,来在村子中央。
偌大的村落,除去这数十间屋舍之外,就剩下一些枯败的树干稀稀疏疏地扎根在村子里。
我曾经听爷爷说过,桑柳槐杨楝,是民间五大最为招鬼的树木。
即便是在老家三岔湾,但凡是有人出殡,在办丧事出殡的时候,嫡系子孙们都会手持一根哀仗,而这哀仗,就是用柳木制成。
而且在门口栽种柳树,也就是把鬼带到自己的家中。
我不知道这个灵位上的柳氏会不会跟柳树有关系,最起码在那座空寂的屋舍墙后,就有一颗枯败到已经无法分辨出到底是什么树种的枯树。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波动。
就像是雨打湖面,眼前的画面一阵扭曲模糊,宛如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我心头一凛,心知这是时间快到了,纵身来在枯树切近,深吸口气,提剑而劈。
咔嚓!
早已腐朽的树干在渡厄的一剑之下直接应声被劈成两断,露出枯败的树根,以及一颗在根须盘结下的赤红色的圆珠。
在看见那颗赤红珠子时,我只感觉眼皮一阵狂跳。
这就是轮回珠?
我颤抖着胳膊试图用剑刃挑开密布在赤珠上的根须,就惊讶的发现,这些看似已经风化腐烂的根须,却在锋利剑刃的挑割下异常坚韧,用力割裂了半天,竟然连条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在此时,那空气波动再一次袭来,而且要比之前更加强烈。
我深深吸了口气,却又不敢将全身的道心之力催发,因为这根须全都紧贴在赤珠身上,万一一个不小心连根须带赤珠一起毁了,那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白费了。
我急忙蹲下身子,将渡厄放在一边,开始尝试用手去扒开这些紧紧超绕着赤珠的根须。
可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连渡厄都无法斩断的树根,我凭双手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天地间突然一片模糊,眼前的画面陡然直变,然后就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将我死死攥住,仿佛要将我从这个世界直接带离。
我大惊之下,脑子里想都没想,直接就趴在了地上,用双手死死将树根抱住,任凭那莫名的力量在我身上拉扯,硬咬牙关,直到听见耳边风声呼啸,似那世界崩塌的巨响此起彼伏,片刻之后,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安宁之中。
站在村子入口,让我感觉有些恍惚。
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第一次跟玉姐去江西,去浮龙井,几经生死离别,是玉姐靠着答应和鬼门龙王的婚约,才能活到今天。
而且现在想来,鬼门龙王才是一开始最早就知道我身份的人。
但是他却对我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对玉姐产生了成婚的念头,这让人感到十分奇怪。
迈步朝着村子里走,眼睛里看到的,全都是破败的屋舍,荒寂的土地,还有枯木死树。
这里就是鬼族的栖息地?
置身于村子中,虽然明知鬼族早已跟随墨姬和魔君的脚步全部迁徙至黄河古道,可那一扇扇破败的窗子里,用肉眼无法洞穿的黑暗中,总仿佛有一双双鬼魅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我不由得感觉好笑。
想当初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闯江西,入长白山,走浮屠,进幽泉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怎么越到现在,想象力越丰富起来了。
身怀道心传承,有握渡厄长剑,应该没什么好怕的才是。
我转过身走进一间敞开着门的屋舍,同时道心之力灌注在剑刃之上,白炽的火焰升腾,驱散四周的黑暗,目光里看见的,是摆在桌子上的一块灵位,和屋子正当中的一口漆黑的木棺。
牌匾上写着“亡妻柳氏”的字样,两边的白蜡,也才烧到一半,便熄灭掉了。
像是家里刚刚才有人故去。
黑棺被七颗子粗长的子孙钉封死,我用剑锋试着敲了敲棺盖,从里面,传出来了厚实的回音。
砰!
我手腕猛地一用力,燃烧着白炽火焰的剑锋直接插进了棺盖与棺椁之间的缝隙里,紧接着往上一挑,七颗子孙钉发出一连串的破空声,直接就蹿上了半空,钉在了房梁之上。
然后直接一口气将棺盖掀开,砸在地上,溅起满屋的尘埃。
可再等借着剑刃上的火光往棺椁里看,我心头咯噔一下,差点手中的剑柄没有拿稳,直接掉进了棺材里。
墨姬!
棺材里躺着的尸体竟然是墨姬!
就和我一开始在九幽宫里见到的那个场景一样。
纹丝不动地躺在棺材里,双目微闭,安静地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墨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