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还是迟了些,那几根鱼腥草落的仍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盖了白术、菖蒲、枳实这些低矮药物的种植范围,并有向其他的方扩散的趋势。
好在,它并没有生根,完全只是枝叶生长。
叶小宝又惊又喜,呆愣半晌后,将这约莫几十斤重的鱼腥草稍作处理,便铺到簸箕里面。
看来这造化灵气对植物的作用,比对动物的作用更厉害啊。
叶小宝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开始想象着,自己在林瑶家给一株果树挥出造化灵气,然后长出一树大苹果出来。
额……那样会不会将她吓个半死?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慢,将药的收拾干净后,叶小宝随手挖了几块茯苓,又带了一小袋风干的五味子,便抬步向王虎家走去。
茯苓和五味子都有镇魂安神的功效,给玉翠嫂子熬粥喝那是再好不过了。
夕阳如一个咸蛋黄般挂在天边,王家院子里,摆着一张油腻腻的小木桌,叶小宝和狗蛋正一人一碗茯苓粥,喝的浑身冒汗。
不远处的厨房,那矮小的烟囱还在袅袅冒着炊烟,过了一会,何玉翠端着盘炒鸡蛋款款走了过来。
“嫂子,你炒的菜真好吃,嗯,狗蛋,多吃点菜……”
叶小宝不知道在这里吃过多少回饭了,一点都没客气的扒拉了几筷子鸡蛋放在自己碗里。
回头见狗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也给他夹了几筷子,便呼啦呼啦吃了起来。
而何玉翠眉宇间,依然带有轻微的愁绪,吃了半碗粥后,便停筷看着他们吃饭。
“嫂子……”
喝下最后一口茯苓粥后,叶小宝抹了把油晃晃的嘴,打了个饱嗝看了看何玉翠的脸色。
他小心翼翼的道:“……别瞎想了,这日子总是要过的,狗蛋还这么小……”
“行了行了,我晓得的。”
何玉翠不耐烦的打断了叶小宝的话,笑骂道:“多大点的人,还来教训我来了。”
“是是是,嫂子英明神武,当然不用我来劝。”
一阵阵蝉鸣不停歇的传来,就连风吹来都是热的,狗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喊道:“小宝叔叔,狗蛋也要洗……”
点点头,接了一大木盆水,将狗蛋洗了个干干净净后,叶小宝这才来到何玉翠面前,柔声问道:“玉翠嫂,现在感觉好点了吗?遇到难处,多想想狗蛋吧。”
水珠一滴滴顺着头发滴在的上,何玉翠低着头,身上的素色大褂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隐约可见那深色的内apiddot衣。
半晌,她抬起头来,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望了望旁边光溜溜的狗蛋,一抹温暖之色出现在她的脸上。
何玉翠默默牵着狗蛋走出诊所,在门口突然扭头一笑,轻声道:“我回去做饭,小宝等下一起来吃吧。”
“好。”
叶小宝眼神莫名的复杂,尽管何玉翠此刻平静而又祥和,但他依然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刻入骨髓的哀伤。
玉翠嫂子并没有疯,在叶小宝一看到她时,便发现了。
眼白处无红筋,额头白皙无乌青,这哪里是疯了的样子?
人在受到重大打击时,会因为心里暂时想逃避,而陷入假想中,或是强行将自己催眠,给自己造成一个假象。
玉翠嫂子就是这种情况,但如果长期这么下去,也迟早会真的疯掉。
因为她已经深陷幻想,不可自拔,再好的医生,也治不好这种心病。
叶小宝强行将她拉入后院,用水给她浇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她不叫不嚷,木木而立时,便知道她已经醒了过来。
看着何玉翠远去的背影,叶小宝突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再次睁开时,双眼已是一片通红。
“张二狗……”
从叶小宝牙缝中迸出来的名字,恍若带有从地府里飘来森寒阴风,满怀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叶小宝将带回来的野山参放好之后,直奔张二狗家中。
只可惜,张二狗家中早已铁将军把门,看来张二狗是真的离开芦花村了。
无奈的叶小宝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来到了刘大柱的家里。
张二狗作为刘大柱的干儿子,他的去向,刘大柱应该知道,更何况,张寡妇喝农药的事,叶小宝也要问个清楚。
刚进了刘大柱家的院子,叶小宝就看到刘大柱坐在水泥台阶上,满脸通红,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