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可有刀么?”
砚台蹙眉,楼知春只道:“给。”砚台将腰间的匕首取出,递给春晓。
匕首很新,棕色刀鞘,当中嵌一粒红宝石,光滑如镜。春晓端详片刻,将匕首拔出来,左手按在桌上,右手高举起匕首。
砚台眼睛一缩,猛然看向楼知春,却见楼知春淡淡看着,毫不变色,更没有阻拦之意。
春晓闭上眼,咬牙扎下。
当地一声!整条右臂一震,随即虎口发麻,匕首滑落在地。
春晓睁眼,楼知春仍淡淡望着她,只是那眼神之中已多了一分笑意,桌上的酒杯也不翼而飞。
楼知春是个少说多做之人,能够打一架解决的事情,从来不多动嘴皮子。刚才春晓的行为绝对称不上聪明或英勇,甚至可以说是莽撞胡来、不知所谓,但她不像旁人那样发什么毒誓、直接上手的行径,恰合他心意。
她闭眼的那一瞬,就是动真格的意思,楼知春不会看不出来。
他沉沉一笑,对着脸色略有些不好看的砚台道:“往后就让这小子跟着你做事,名字不用改,就叫春晓,挺好。”一笑之间,月霁风清,晴空万里,似乎刚才的紧张冷凝从未有过。
……
承德八年四月,定远侯府。
早春已去,寒气皆散,和风暖融。定远侯府外院马场内,有一人正在洗马。其身着湖蓝色随侍服,竹叶青腰带勒出细瘦腰身,不堪一握。两袖卷起,露出莹白小臂,举着刷子,细细从马身刷过,一丝不苟。
“春晓!”一道娇声响起,马场内几个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身着桃红色春衫、头戴铜簪的二八少女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她面如银盘,两眼弯弯,温婉可人,正是青春少艾、水凝青葱的最好年华。
春晓笑了笑:“玳瑁姐。”
玳瑁移步到春晓跟前,见她刷得满面通红、双眸泠泠,面露忧色道:“这样小的身板,我方才瞧过来,这马可比三个你都壮,不如去和砚台好生说一说,看能不能去书房里当差?”
春晓摇头:“姐姐有所不知,这是侯爷的意思,侯爷嫌我太文弱,有意要我来马场的,没事儿,我在这儿挺好的,做了几日就习惯了。”
玳瑁咬了咬唇:“你本来就不是武夫,一看就是拿笔的人,侯爷也真是……”这玳瑁是定远侯楼知春爱妾林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林姨娘最为得宠,玳瑁在下人跟前便颇有体面,说话也比常人胆大泼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