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梦现:靠近1

思梦吟 暖晨漫话 2186 字 2024-05-18

“那就是别人啦!今天中午我见到一个穿着很帅的男孩,是不是他?!唉呀,小凌要被别人骗啦!”叶澜故意这样逗着我,我没有介意,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反驳。只是突然让我想到了中午萧剑锋那失落的表情,我的心里随之一颤,仿佛点醒我的那剂针灸。我问自己会不会因为我的做法让萧剑锋感到难堪和那么一点点儿自尊上的伤害,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我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会有机会和他讲,希望时间可以治愈他的怆痛吧。

我趴在桌子上有了片刻沉思,叶澜见状,继续小声地追问:“沉默代表默认了?”

我从我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却继续趴在桌子上认真地说:“去吧,什么就被骗啊!我只想和他做朋友而已,现在他也许见都不想见我更谈何况做朋友啊!”

叶澜听了,笑着说:“这么说就是他追你?!”

我立即坐起身,一边翻开习题册,一边笑着回应他:“你说是那就是啦,学习吧!”

倏然间,周遭一切都很寂静,我做着化学题,让自己全部的思维都投入到化学符号和化学反应中。

随着体活课的铃响,我与乐心、乔羽去校外拍毕业时用的两寸照片,下楼时正遇到胡克与萧剑锋向楼上跑,萧剑锋低着头并没有看我,不知道他是故意佯装没有见到我,还是没有心情去看周围的一切,但是此刻我却一反常态地一直在注意着他,他穿着黑色皮鞋,黑色休闲裤,校服上衣敞着衣怀,微微露出了腹部强壮紧实的肌肉。我刻意地看向他的脸,想透过他的表情去揣摩他的内心,可是让我看到的却是一张布满汗水的微微泛红的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酷的样子和尚未凝干的汗水仿佛是两个人身上的特质在一个人身上聚集,我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他从我身边经过连一瞥都没有,似乎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插肩而过的瞬间带起一丝凉风,连同我周遭的温度都一并冷凝。我想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嘛,可是他那微微泛红的布满汗水的脸,那不正是过量运动造成的吗,难道他在拿自己发泄奋力踢球,难道他真的在生我的气,因为我刺激到他某根脆弱的神经。

我随着乐心、乔羽往照相馆走,可是心却无法从刚才那一幕收拢回来,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我自己的假想,他应该没有这么脆弱,我在他那里也没有那么重要。只是越这样对自己说越让我无法不去想刚刚见到的那张脸,似乎被我生硬的方式所伤害和刺激的结果。

间休时,我静坐在座位上,眺望着远山放松自己的心境,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看到萧剑锋的那一幕。夕阳西下,有抹余辉,看久了竟会有些刺眼,我转眼向门廊看去,这时,正巧萧剑锋从此处经过去水房,他没有瞥向我的教室,更没有瞥向我的位置,他只是低着头几乎近于佝偻着身躯疲惫而又缓慢地移动着步伐。我看着他从我班教室门前经过,这瞬间我从他的身影里看出了一种难于言表的疲惫,这种感觉是我见过的他从未曾展露过的,我的心一下被他所纠动和牵引着。我问自己,他真的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难道我真的伤到他。

我期待着他从我班教室门前经过便一直盯着门口处,因为我想从他经过时的身影中或是脸上能够得到答案。不久的功夫他出现了,通红的脸上布满了水珠,他伫立在门前背光的地方,有意地向我的位置上张望,眼睛里透出一种期盼和一种热切,还有一种我无法读懂和琢磨的情绪。当他看到我时他没有惊讶和愤懑,而是极尽温柔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竟连一丝怨怼都没有。我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用我的眼睛望着他,用眼神询问他:你现在难过吗,是不是因为我过于生硬的方式让你感到了自尊上的伤害。可是他没有回答我。我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许久许久,看着他脸上还没有干透的水珠,脸庞因为过于疲惫还泛着不健康的红晕,触碰到那温柔而又炙热的目光,我还是刻意低下了头,因为我怕他误会我现在的举动,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因为我而有挫败感,可是我怕他从我这里读不到这样的询问,怕他误解我现在的举动,那样我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罪人。我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他仍伫立在门前,我没有抬头再看他,而是刻意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埋在了眼前的书本中,因为我不想让他误会,我宁愿他恨我,只要他没有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晚自习课间时我站在窗前,向窗外望去,想呼吸一下空气缓解自己的情绪,正巧我看到萧剑锋骑着单车,身影中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落寞。他骑向大门时刚好抬头看向我的位置,我有些慌乱地立即回头落座在座位上,心扑腾扑腾地狂跳着。正在这时艾微坐在我面前对我说:“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走了,但是放学时回来!”我尚未从兀自的慌乱中恢复,猛然听到这句话,只是木然地习惯性地点头表示知晓,我心里清楚终究还是要面对与他面对面的单独交谈。我原以为随着我的拒绝,单独交谈就会错过,可是我错了,正因为他有了那样的疲惫与落寞才会注定我逃不掉这早已落定的交谈。我心里七上八下像热锅上的蚂蚁乱跳不停,此刻我无心看书,只是为了佯装自己的镇定刻意而又随意地毫无目的地一页页翻着习题册,听着书页翻来翻去的声音,我慢慢地让自己沉静下来,只不过是与萧剑锋的一场谈话而已,我应该放松,又不是什么如临大敌的重大事件,不就是面对面地近似于谈判吗,那又能怎样呢。眺望着夜空,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昏暗的天空没有星星,傍晚的都市在街灯的映衬下有着朦胧,但却通明深邃,我希望一切都能带给我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