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吓人。天空,黑得深邃。只有一轮银钩独自挂在黑色的夜幕中,挥洒出淡淡的光辉,笼罩着这个偏僻的小镇。
房间里,楚云凡并没有熟睡,白天店掌柜的话,让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掌柜的肯定还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敢说。既然如此,楚云凡决定自己去探个究竟。
昏暗的夜里,小镇中竟连打更的人都没有,这显得有些不正常。
忽然间,仿佛约好了一般,小镇上的各个地方,好些人打开了家门,走了出来。他们走着,完全没有半点停顿,仿佛这是一条走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路线了。
这些人从不同的地方出发,沿着不同的街道,缓缓地行进着,而他们的目的地却是同一个地方,羊亭镇首富田大富的府邸。
田大富的府邸的后门,两扇小木门敞开着,一群人鱼贯而入,熟练地穿过一个回廊,走进一间偏僻的厢房中。
而这些人始终没有注意到,一道人影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注视着他们。
楚云凡贴在屋檐的墙角上,看着进入厢房中的人,眉头微皱。
“这里面有暗室。”楚云凡下意识的想到,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所有人走进厢房后,烛光映射出来的,却连一个影子也没有,仿佛进入里面的人都被吞噬掉了。
楚云凡觉得必须进去看看,虽然在不知道里面有着什么的情况下,这可能显得有些危险,但不入虎穴,又怎能有所收获呢?
他将神识蔓延开去,渗透过窗纱,在房间中一扫而过,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楚云凡从屋檐的墙角上落了下来,推开房门走进去,而后反手将房门合上。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连入口都不遮掩。”楚云凡看着地板正中那个黑漆漆的,被打开后没有关闭的洞口,心中露出苦笑。
“或许他们一直太顺,以为这里都在他们的掌控下,变得懒散,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楚云凡心中猜想到。
也的确是被楚云凡所猜中,田大富起初小心翼翼的,不敢闹出什么动静,连收教徒都谨慎得很。但这六年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起初的那点谨小慎微也被丢弃了。
顺着黑漆漆的洞口看下去,一道石梯直直延伸向下,通向了未知的地方。
欢迎你!
这是一家客栈,不大,也很简单,里面的生意还算过得去,客堂里有着三四桌客人正在吃饭。
“客官,里面请,不知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店小二小步快走,迎了上来,身体微躬,向着走入大门的短发少年问道。
“给我开一间上好的客房,再给我上一桌好酒好肉,记住,只要肉,不要菜。”少年左手手腕微动,一块金锭被抛了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在店小二的手中。
而少年脚下不停,目光在客堂中环顾了一圈,径直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了过去,默默地坐了下来。
“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准备酒肉,别让客人久等。”就在伙计还看着落在手中的那块足有鸡蛋大小的金锭发愣时,掌柜已经从柜台后转了出来,从伙计手中将金锭劈手夺过。
“是是是……我这就去吩咐后厨做准备。”小二被掌柜的催促声给拉回了神来,急忙口中称是,向着后厨走去,而眼神仍是恋恋不舍地望着掌柜中的那块金锭。
“那么大的一块金锭,顶得上我好几年的工钱了吧。”小二急步走向客栈的后厨,心中却是感慨着。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羊亭镇吧?”店掌柜满脸堆笑,亲自捧着一坛酒,走到了少年所在角落的桌子边,笑着问道。
这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身体微微发福,个子挺高,一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精明之色,笑起来令人感到十分的容易亲近。
“掌柜的坐下说话吧,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到这里的?”少年把旁边的椅子微微一拉,示意掌柜的坐下说话。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羊亭镇不过是个偏僻的小镇,镇内也就两三家客栈。而我们枫亭客栈绝对是镇内最好的客栈,这南来北往的旅客只要不缺钱的都到我这客栈住,我看公子出手阔绰,又面生,这就姑且一猜。”掌柜的坐了下来,将酒坛放到桌上,侃侃而谈,说话间眉宇之中尽是得意之色,或许是为自己的客栈而得意,或许是为自己的眼力而得意,又或许是为猜中了而得意,但这又跟少年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微微一笑,淡淡地开口说道:“掌柜的真是好眼力。”
“那是,做我们这门生意的哪能没点眼力劲呢?对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这掌柜的起初只是看少年出手阔绰,过来寒暄几句,表示下客栈的热情。不过此时与少年一聊,倒也觉得是个打发时间的不错方法,毕竟现在没有什么客人需要自己招呼。
“我姓楚,楚云凡。”少年仍是微微笑着,很是平易近人,“对了,掌柜的,有件事我很好奇,我一路走过来,怎么看到镇上有好些人,双眼无神,精神恍惚的。”
楚云凡从昌元城中离开后,一路急赶,向着历阳城的方向而去。
“嘘,公子小声点。”掌柜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有些恐惧,仿佛在害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