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小块肋排,宁槿咬了几口就不管了,那些附在骨上的肉渣,最后还是她啃干净的。
桌上剩了半分鸡汤和香芋排骨,宁朵说吃饱了,被他搂着,说不吃完不让走。
她笑话他,“这样抱着我吃饭,你不嫌肉麻吗?”
“有点,”他还是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去之后就没什么机会了,肉麻就肉麻吧。”
回了安州,的确就没什么独处的时候了。
在家总有长辈,在外头熟人也太多。宁槿以前老跟着他爸爸应酬,虽然主要是在蹭饭,最后倒也做什么的都见过一些,认识他的比他认识的多,宁槿甚至都不敢带宁朵去开房。
他见过一个离家出走的同学,没走几个小时就被揪回去了。因为那同学家里人找宁槿爸爸帮忙,查了市里面所有临时住宿的登记,名字输进去一搜,之后的事就轻而易举。
从那以后宁槿就觉得他爸是安州妥妥的地头蛇,惹不得。
虽说也不是不能拿别人的身份证,可他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实在惨得有损形象。
“今年除夕我在这边过,我可以陪你呀。”宁朵这样想,就这样说了。
他却不停地叹气,夸张得很,“陪是能陪,就是手都不能牵,抱也不能抱,其他就更别说了。”
宁朵喝下最后一口暖暖的汤,幸福的眯了眼,晃着腿说,“看得到我就不错啦,知足吧小哥哥。”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宁朵除夕呆的地方总是三年一轮回,宁家、美国、还有她妈妈的娘家。
这样做大概是想兼顾所有的亲人,可到现在,是一个也没亲近着。
嗯…除了他自己。
“我还记得你几年前,一个人在老宅子那儿玩雪,傻乎乎的一个肉球,叫人也是甜甜的,哪像现在,不知道跟谁学坏的。”他哧笑着数落她。
“那天多冷啊,我不就多穿了点儿,哼!”
他笑道,“喲,妹妹还记得那天呢,真是感人。”
宁朵开始掰手指,件件儿地数,“你那天穿的军大衣,牛仔裤,还是破洞的,一双靴子…是黑色的,那年的新款,头发染了,但是不明显,估计三叔也没看出来,还有…”
她低着头,侧坐在他腿上,认真地回忆对他意义深重的那一天。
“…脖子上挂了一块玉,我不记得是菩萨还是什么了,绳子是黑色的,挂在一件麻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特别丑。”
宁槿笑不出来了,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你…”
“我不傻,你当我是个小妹妹,我就装作是个小妹妹…”宁朵自顾自地叹着气,“除了你也没人理睬我。”
他盯着她侧颜,凑近了她耳边低声问道,“那你那天亲我,也是故意的?”
宁朵僵直着背,“不…完全是。”
他眼里的欢喜满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溢出来,宁槿将她落下的头发拨到耳后,见着红透的耳廓没忍住捏了一把,嘴唇在她脸颊上轻碰着,“他们不理睬你,是他们蠢。”
轻轻勾过她的下巴堵上唇,宁槿破碎的声音像魔咒一般,扎根在了她的大脑。
“朵朵最好了。”
“我的朵朵…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