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一边被拖着一边回忆,脸上闪过忧伤又飞快地掩饰住,“要不是那场车祸,我们的孩子也该有玉米这么大了。阿茹去孤儿院,一眼就喜欢他了,说他肯定就是我们的儿子。我确实该早点去的,院长说都送去一年了。若早点去,玉米也就不用在冷冰冰的孤儿院呆一年。”
这时候的两人已走下了楼梯,男人抬起头看向盯着这边看的男孩子,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对他喊:“玉米饿不饿,让妈妈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两个人确实把玉米当亲生儿子一样爱了,这种爱或者这种表达方式总让玉米受宠若惊。
男孩像是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吃着妈妈阿茹做的饭。在嘴角沾着饭粒时被女人轻笑着擦掉,手指的温度与嘴角的温度相重合。
像于混沌中冲破封印的神兽,在心里奔腾嘶吼。男孩子的脸瞬间红了,从耳垂红到脖子根。
这大概是玉米的第一次脸红经历,他失了神的口中轻轻的呢喃:“……妈妈……”
女人先是不可置信,再接着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般喜极而泣,抱住身边的男人一边激动地扯他的衣角,一边看向玉米这边:“老公,老公,儿子叫我妈妈……你快听……”
“听到了听到了。玉米――”男人也把手伸到对面男孩的头上,轻轻的哄着:“叫爸爸。”
于是男孩子的脸便更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从小到大不是没有感受到过爱,只是那种母爱因为贫穷太过卑微,也显得仓促。忙碌中甚至得不到那人的抚摸。连最直观的开心都是在那人临死的前一天。
她最终因为坚持不住而选择了逃避和自我放弃。
当然也放弃了玉米。
那声爸爸是陌生的,遥远的,从没想过的。若不是亲身经历甚至无法比拟这种心情。
从小没有爸爸的小孩只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词,神圣的让这个卑微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
爸爸,妈妈。
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新房间里不断地练习这两个词语,就比当初与那个叫苏幻薇的小姑娘互相夸赞还入迷。
这个房间在一天之内装的满满当当,有本就准备好的,也有新加入进来的。墙上与床上的装饰用了绿色,象征着生机勃勃,新的开始。
书桌,衣柜,玩具桌,甚至还有那个时代还没时兴起来的大电视。
玉米坐在床头把枕头竖起来靠在上面,两条腿蜷着用两只胳膊抱住,身上是新妈妈买的蓝色条纹睡衣。为什么是蓝色条纹,只是因为她看到了玉米脚上,一直穿的那双蓝色条纹鞋子。
她以为是他喜欢,可只不过是没有新鞋可以换罢了。
不过无所谓了。重点是她在意。
在意自己。
因为一句“妈妈”像个小孩一样扑到男人怀里喜极而泣,因为一句“爸爸”那个男人也眼眶泛红。
临睡前那个女人还端了杯热牛奶过来,看着他喝完又递回她手里。每一秒每一分的眼神都没从他脸上离开过,像看不够似的。
这叫什么?在意,关心,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