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臻跟着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布置简单古朴,窗净几明,一桌一椅皆是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前来打扫。
“这里是……谁的地方?”柳臻问。
司羽尘久居深宫,这样一个安宁清幽的住所,应该不会是他的。
他对柳臻挑眉一笑:“十几年前就是我的了。”
十几年前?柳臻愕然,那时候恐怕司羽尘还没被接到宫内吧?
“那时候,”他淡淡一笑,柳臻却从他的眉宇间捕捉到一丝惆怅之意。
他微微俯身用手抚摸着桌椅茶具。
“本宫才六岁,独自在这里居住了两年。你吃过桃花虫吗?就是在树干里寄生的白色肉虫,软软的,吃起来味道还不错。”他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刚刚在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柳臻顿感不适,哪有吃虫子的?就算那时候在翠竹庵生活的艰难了些,但好歹没沦落到吃虫度日的地步。
“桃花虫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名字这么美,这样吃起来才不会太困难。你若是想吃,房子后面的树木里多的是,生生不息,吃都吃不完,不然我请你吃吧?”
柳臻一愣,勉强笑了笑,他不会来真的吧?她宁肯饿死也不想被他请吃什么虫子!
司羽尘看了她一眼,眉宇之间笑意晕染。
他又走到床榻前,抚摸着其中一根床柱,仔细看去,床柱上有一条条浅短的划痕,从上至下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那时候,我每天都会在上面用石子划一道,等到划到连自己也数不清的时候,有几个人找来,将我接回了宫里,告诉我,那就是我的家。”
他浅笑安然,口中诉说的仿佛是一个久远而又微不足道的事情。
柳臻注视着司羽尘的背影,竟觉比以往还要单薄削瘦,浅笑的嘴角,比平时还要温和,却多了几分苍凉。
司羽尘回望向她,看着她怔仲的模样,心念一动问道:“这个时候,山上的月光最美,你想去看么?”
“啊?是。”柳臻低下头跟着他走向屋外,刚刚听他讲述的事情,她对他升腾起一种难言的感觉,好像只要他想要做的事,她都想去守候,也许是因为那个故事里的六岁男孩,也许是因为他的一个浅笑。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到附近的半坡草地上,松软的草丛就是天然的软垫,柳臻看了眼司羽尘,他毫不犹豫得仰躺在草地,双手很随意得放到脑后,轻轻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