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有才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妈,你跟爸……怎么可能呢?你……”
他断断续续,反复强调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重点到底是什么。
卢金花脸上的苦涩更是蔓延到了眸底,“我以前觉得是他不行,他也这么觉得的,但是我现在不确定了,可能是我对他没有魅力,所以他这么多年对我始终没有感觉,守活寡的滋味是不好熬,可是因为那个人是志成,是你爸,所以我熬得心甘情愿,何况他大概对我心有亏欠,所以在别的方面尽可能地弥补我,而且我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就是我想着这这样过下去也好,至少没人来跟我抢他,他也不会弃我而去,他发达后,扑上来的女人前仆后继,什么姿色都有,可是他都无动于衷,我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如果能持续到我临终,那就更好了,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事情就暴露了,现在志成大概觉得我是那种心肝脾肺都黑了烂了的坏女人……”
“其实他认定的也没错,我的确是这样的人,我自私,为了维护这个小家,所以强占了属于阿罗的那份功劳。我对志成一见倾心,我救他的时候,就想嫁给他的,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气息,这是我在你生父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我苦心经营,连外面的流言蜚语都有我的一份功劳,后来到了火候,我跟志成提了婚事,志成点头了。我庆幸志成失忆,阿罗没有采到足够的卷柏就丧命了,不然志成没有失忆,哪怕有后来的事情,他也不会同意娶我的。”
卢金花眼神复杂,心境更是五味陈杂。
卢有才的三观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可是他到最后都扛下来,消化了。
他能够理解母亲的这种私心,这种苦心,母亲的所作所为,哪怕错的,哪怕在道义上会遭人谴责,但是她的出发点都是为自己。
“妈,这不是你的错。”
就算错,也是他的错,不能完全怪母亲,小时候的岁月,他还刻骨铭心着,真的很苦。
那种连温饱都成了问题,有了上顿,经常没了下顿,那个时候,觉得只要不饿肚子,每餐都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吃,那就等同于神仙一般的好生活了。
……
其实,比起母亲来,自己的生活真的幸福得很,那些不得而知的秘密,全被母亲一人承担了下来,她宁可一个人承受痛苦,也不想再牵连一个人下水。
要不是事到如今,实在瞒不下去了,母亲定会带着这些秘密到九泉之下的。
卢有才心知肚明,于是也更心疼母亲了。
“妈,这事,要不我去跟爸说吧。”
在得知真相后,卢有才不想再把母亲推出去了,让她再次把不堪暴露在人前。
“不用,等你爸跟我摊牌吧,他那样的人,不屑于背后耍阴招,他会跟我谈的,就是要争取,也要先看他给我们留了多少,要是不满意,我们再争取也为时不晚。现在他还没把底牌亮出来,我们就吵着闹着要,我怕激怒他,他什么也不会给我们留下。”
卢金花到底是当了多年枕边人的人,她在某些事情上,看得比儿子透彻多了。
“可是我担心----”
卢有才担心的是时间晚了。
“有才啊,有些事情真还是要忍的。”
……
陆老爷子一直在等他们上门问,结果等了两天,卢家人倒是沉得住气,没有一个主动跟他提及,个个装模作样都当成不知情。
他可是听说了李生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就被有才的人请去了,他不信李生什么消息也没泄露。
他倒是不知道有才这么沉得住气,或许,是得了卢金花的指点。
陆胤宸也是在密切关注卢家那边的动静,结果什么也没等到,风平浪静得太过反常。
他没忍住,还是给自家爷爷打去了电话。
“爷爷,你那婚离成功了没啊?”
“还没呢。”
陆老爷子自然是期待卢家人先跟他闹,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提离婚,连由头都不用他找了。可卢家人这会的举动,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难怪卢金花在初次碰面后就能算计上自己,看着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农村妇女,却能有这份隐忍跟心机,的确是难得,只不过她用错了地方,用错了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