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郎这才回过神来,忙摇头道:“这是你花钱买的,俺去过户算怎么回事儿?”
“咱不是没分家么?我的你的有什么区别?”吴道田摇头道:“原先哥哥不也是这么想的,才倾家荡产给我治病?”
“二郎。”大郎感动坏了:“大哥真高兴,大哥没白疼你。不过还是你当东家吧。你有这个想法,哥哥就心满意足了。”
“聒噪。”吴道田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现在没时间做生意,要不是你一直想开个商铺,我买它作甚?”说着咳嗽一声,叫进黄二来,道:“陪我大哥去把户过了,休要听他啰嗦。”
“二郎……”大郎咧着嘴,一副又想笑又想哭的样子。
“大爷,你就别争了,”黄二笑道:“我家大人说一不二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说着把大郎拉出公房去过户了。
“唉……”大郎深情地回望弟弟一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的梦想,竟然是弟弟给实现的。
待大郎离开,吴道田却苦笑起来,实际上,吏员的待遇十分优厚,每年能领两粒元气丹,一粒元气丹就价值千金,但很少有人拿元气丹换成金银。归根结底的来说,大家拼命的想往衙门里钻,就是为了这些修行物资,若是换成了金银,那才是舍本逐末的举动。
背上三千两银子的债,也就是吴道田心胸宽,眼界高,换了别人是不敢如此做的,人都说‘欠债是心病,无债一身轻’,他却没一点压力。
下午刚过未时,他便离开衙门回家,身边还跟着黄二。
按说吏员身边是没有长随的,只有官员才配亲随,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户房这样近百十口人的大房,总会有几个白役,鞍前马后跟着老大,还不用自己开工钱,比当官的还安逸。
路过集市时,吴道田让史勾去买了一堆东西,还沽了几斤灵酒。
路上遇到相熟的街坊,一个个都堆满了笑容,只是如今这笑容里,似乎多了些谦卑。
“听说官人当上司吏老爷了?”
“哪有,”吴道田摇头否认道:“我才当上典吏几天?”
“说的也是。”小民粗鄙,心里藏不住话。
得到县主的全力支持,又没有别的官员掣肘,吴道田对户房变革起来。
他将差事细化到了每个人,每个书差、吏员负责什么,都规定的清清楚楚,让谁都无法推脱敷衍。
但他知道,规定的再详细,没有执行力也是白搭。指望手下这帮偷奸耍滑惯了的老吏,循规蹈矩、踏踏实实的工作,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将本房的‘陋规常例’统统收上来,统一分配,不上交以及私下受贿一律革职!
户房和钱粮打交道,凡经手必然雁过留毛,这些抽头即所谓的‘陋规常例’,算是户房的合法收入。诸如此类,总共几十项。这还都算是合法的,难怪户房富得流油。
吴道田干脆将所有陋规都收上来,由他分配,但又不能均贫富,不然大家干孬干好一个样,谁还会给他卖力干活?
现在哪怕摊上最没油水的差事,只要努力工作,把差事完成的又快又好,依然可以拿到奖励。
吴道田命众书吏以每月的十五日为节点,如果能基本完成这半月的任务,就会得到你所办事务的奖励。在户房空缺两个典吏的情况下,众书差可谓是表现积极!
在吴道田那毒辣目光注视下,任何人都别想耍花样,谁敢私吞常例,谁想蒙混过关,统统都会被揪出来。前者直接撵出衙门,后者则工钱减半。
那些老书差们被整治地俯首帖耳,只能暗暗骂道,这厮是妖孽转世吧!
不过对他的改革,大多数人还是发自内心支持的。因为他所定的规矩虽然多,但细化到每一个人,却是出奇的简单明了,一切奖罚都是公开透明的!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高兴,吴道田现在所有事情都直接向县主汇报。计巡察手里的钱粮册簿之权,自然也就移到了魏县主手中,等于被彻底架空了。现在除了一点常例银子,他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自然恨死他了。
吴道田并不在乎他,一个得罪了县主,又被夺去了权力,还有什么可怕的?要是他还不安分,敢搞什么小动作,非让他跟老部下林茂作伴去!
说起林茂来,魏县主赢了,他就失去权势的庇护,万贯家财就成了招祸的根源,不仅吏房、刑房、快班的人三天两头打秋风,连一些小门派都敢上门敲诈!
这天下午,吴大郎到衙门来,叫他晚上回家,老娘要全家一起吃晚饭。
“对了,还有个事儿。”吴道田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契道:这有一间小店铺,这是房契,你拿去。
吴道德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衙前街上的一个小店铺,有二十平米。他两眼发亮,虽说只是一个小店铺,但在衙前街,不是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商铺,就这二十平米的小商铺,最少得八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