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得了吩咐便去厨房领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自不在话下。
饭后,南若依旧往书房里抄经,璎珞笑着走进来说道:“姑娘,四奶奶来看你来了。”
南若一面忙吩咐她准备茶点,一面忙撂下纸笔,出去迎文雨柔进来。
“好妹妹,咱们多久没见了。”南若屈膝就要给她行礼,让她携了手,拉到堂上酸枝红木椅上坐了。
南若抿着嘴笑了笑,璎珞端了茶点上来,南若起身端了一杯给文雨柔,“四嫂,喝茶!”文雨柔笑着接了,南若就和她寒暄起来,“真定那边一切可好?”
“都好着呢!”文雨柔道,“你五姐姐在我回来之前,特意回了真定,让我帮着她多劝劝你,说你有空最好多去老夫人跟前陪着说说话……”
她说着说着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南若只好陪着笑,说了几句,“四嫂请只管放心”,“小妹以前鲁莽,今后定痛改前非”之类的话。
“…………你五哥哥和七哥哥前些日子给真定家里来信,说是前方又打了胜战,本打算班师的,可是那些敌军虽然吃了败战,却总是袭境扰民,说是怕得等些日子才能回来了。你四哥哥的身子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去年入秋就常吃着药,大伯母请了名医看了,那大夫却说让他静养,你四哥哥又赶着参加了秋闱,身子倒更差了,老夫人去信让他也不用急着参加科举了,到底身子重要些,他就依言在真定休养,大伯母说等他身子好转,就让他回中江来替你五姐姐打理一下嫁妆……”
南若也不知真的听见去了几句,只是笑容满面地听着。
时间匆匆而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璎珞就悄声问了南若何时摆饭。
文雨柔就听到了笑着直摇头,“只顾着和妹妹说话了,天色不早了,”说着起身就要走,“我就先回去了。”
南若忙留她,“嫂嫂何必麻烦,不如就在我这里一起用饭好了。”
文雨柔推辞了,“我才回来,屋子里还有事儿没料理妥当,改日再来。”又和南若寒暄了几句,带着自己的丫鬟就走了。
南若忽然搁下了笔,指了指桌上的铜胎画珐琅瓜瓞绵绵攒盒,抬起头看她:“我抄着经书可不能三心二意,你把这攒盒里的糖果点心拿下去分给小丫头吧,我这里左右没事儿了,你也不必非得在我跟前。”
璎珞看她目光柔和,不像是因自己在桌上摆了吃食而生气的样子,况她待自己甚是宽厚,自己面对她时,也就格外坦诚起来,“姑娘,我想拿几张明纸画几副花样子,不知可不可以?”
“你拿去画吧,回头画好了可别忘了给我瞧瞧。”南若含笑看着她。
璎珞“哎”答得很是清脆,像得了什么奖赏似的,欢欢喜喜地捧着攒盒下去了,小丫头们得了糖果点心,开心地要进来给南若行礼,让她给拦住了,轻声对小丫头们道:“嘘!别进去吵着了姑娘。”
小丫头们吐了吐舌,在屋外冲南若的书房行了个礼,一溜烟儿地跑开了,璎珞自去拿了明纸回自己的屋子画花样子去了。
南若的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可她二嫂徐锦织的院子却有些不太平。
徐锦织陪房赵三家的手里捧着一摞账册,徐锦织一放下茶盅,她就忙递了过去,“奶奶,这是各个铺子和田庄子的结算账册。”
徐锦织看她说话有些迟疑,就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赵三家的察觉到徐锦织脸色微变,不敢隐瞒,支支吾吾地说道:“二……二爷支了三……三万两银子。”
徐锦织一脸错愕和震惊,满屋子的丫鬟面面相觑,赵三家的忙冲大丫鬟忍冬使了个眼色,忍冬就领着屋子里的丫鬟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屋外鸦雀无声。
屋子里却传来一阵呜咽的哭泣声,徐锦织正伏在桌子上哭泣,赵三家的忙好言相劝,“奶奶何必呢,为了这些钱财又要和二爷闹一场……”
“我哪里还有底气和他闹,”她抬起了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都是我识人不明,用人不清,把自己的陪嫁都赔光了,如今手里的银钱也不过是二爷暂放在我手里的罢了……”
“奶奶如此说,不免和二爷又要伤了和气,实是没必要啊,”赵三家的一脸为难,“何况二爷不是把自己的产业都交给了奶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