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夫人这些话是看着姜妈妈说的,姜妈妈原本是她院里的管事妈妈,后又被她授命给南若管家,现下知道南若病重,这姜妈妈为人稳重,办事妥帖,是以敢委以重任,让其去扬州照顾南若。
姜妈妈见钟夫人话说得诚恳,忙急道:“太太这是说的什么话,太折煞人了,照顾姑娘是我的本分,能为太太分忧也是我的荣幸,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
钟夫人又叮嘱道:“无论如何,你们去了扬州府,见了姑娘,姑娘并你们的一切开支花销均从家里支出,谢家的日费供给皆不能收的,即便日后老爷不再复职,我们家也是世代勋贵,万不可失了咱们家的体面才是。”
姜妈妈听了一一答应,去了。
“南妹妹,南妹妹——”谢彦珠已摆好了几样细致的茶点果食在圆桌上,端了一碗药进来坐在榻沿边正要哄劝南若喝下。
南若兀自躺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经书,倚着引枕正看得入神呢,对谢彦珠的喊声只是充耳不闻。
谢彦珠只得陪着笑,道:“南妹妹,你且歇一忽儿吧,这自从妙通庵回来后,你都看了一天的经书了,莫不是那玄度师太留你说了十余日的佛法,把你给说糊涂了,你可仔细看坏了眼睛。”南若这才听见她说的话似的,抬起头来看她,轻唤了声“彦表姐”,中气尚且不足,连声音都是漂浮着的。
谢彦珠就应着,忙说道:“南妹妹先喝药吧!我亲自盯着熬好就端过来的。”
今日南若的精神可比一开始来她家里时好了许多,谢彦珠看了看南若的面容气色,不由在心里想着。
谢彦珠抚额笑道:“妈妈这话说的真是叫我无地自容了,若不是妈妈看着我长大,我又岂会和妈妈闹小脾气呢,这正是因为妈妈在我屋子里惯来不是外人呐!妈妈现下连我也信不过了,真真教人伤心不已。”
谢彦珠一番甜言蜜语哄得肖韬家的喜上眉梢,说道:“姑娘道我不想来姑娘屋子里坐坐吗,只怕姑娘不知道其中内情,你要是知道了,再也不这么说的。”
谢彦珠就问了何事。
“这些日子你母亲正为你长姊的事情烦着呢,我只得陪着伺候着,好歹替你母亲分担些。你想,你长姊都成亲这样久了,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的,别说你母亲急得焦头烂额了,你长姊家的老夫人更是急得要停了通房的药,听说还要抬几房姨娘呢!”
谢彦珠有些不忿,“哪有这样的道理,虽说长姊尚无所出,但好歹也是正室,怎的让那些个做妾的抢在了她的前头,若是有谁先我长姊生出了一儿半女的,那我长姊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肖韬家的忙解释道:“倒也不至于威胁到咱们大姑奶奶的地位,好歹咱们家老爷也不是个闲人,在朝上多少能说得上几句顶用的话,再说咱们家还有南家那样的亲戚呢!谁敢随意小瞧了咱们家的人去。”
倒也是!谢彦珠想了一想。
暮春的傍晚,明月透过树与树之间的微隙撒落着斑驳的影子,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听久了这自然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钟夫人和侍立在一旁的紫绢说道。
紫绢很是赞同,道:“夫人所言甚是,”咬着唇,又担忧地说道:“可碧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