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回过神来,却不敢再盯着她看,笑道:“九妹妹,你越发出落得像个大姑娘了。”
南若却客客气气地笑了笑,说话间已有丫鬟来迎,她穿着秋香色夏布衣裙,看见徐氏和南若并肩过来,远远地就冲着她们屈膝行礼,“二奶奶、九姑娘,老夫人请你们先去厅堂坐一会儿,她和四奶奶说两句就出来。”
徐氏见那丫鬟来迎随口和她打了招呼,“春雨今儿是你当值啊。”听到她说完话,心头一震,脸色微变,“四弟妹一回来就直接去见老夫人去了!”
春雨愣了愣,笑眯眯地说道:“四奶奶特意带了些青枣回来,让老夫人尝个鲜。”
徐氏听了却面露不悦,冷笑道:“真定产青枣我怎么不知道!”
春雨闻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去看南若,谁知她虽站在一旁听着,思绪却不知游到了何方,璎珞察觉了她心不在焉,扯了扯她的衣袖。
南若回过神来,笑着从中作合,拉了徐氏进了厅堂,“二嫂,南方生桔,北方产橘,又何必纠结这些呢。”
春雨赧然地朝南若报以一笑算是答谢她替自己解围了。
徐氏和南若坐在厅堂上,自有丫鬟来倒茶上点心,南若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徐氏却支着耳朵,听西边宴息室的动静。
可听了半天,也只有欢声笑语传到耳朵里,气得她一肚子火。不久,南若的两个庶姐南姝和南嫱就前后脚到了,这还是重生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南姝,突然有了一种人世沧桑的感觉。
虽然前世她和南姝相伴多年,可现下她因自己养在军营日久,和两位长在中江的庶姐并不是多亲密,她怕惹人猜忌,和她们见礼也只是止于客气罢了。
姑嫂四人见了礼后,南姝、南嫱还没来得及和徐氏、南若再寒暄几句,南太夫人就由着四奶奶文氏虚扶着出来了。
南若整个人瘫在罗汉床上,直到天色微明,她才回过神来,却又睡不着。
她静下心来,不再逃避,这才终于厘清了一切,她所谓的“梦”,都真实发生过,他也确实死了,但又活了,重活在了她十二岁的那年。只是前世她落入寒潭之后,南太夫人用车轿想把她送回真定,被她的姨祖母周老夫人在半道上接去了扬州府休养。
为什么这一世,她却被留在了中江养病呢?
她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犹豫了一下,叫了两声“画笺”,见无人应答,自己就趿了鞋下床,有小丫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你怎么醒了?”
南若却置若罔闻,问道:“画笺呢?”
那小丫头惶恐不安地说道:“三更天的时候,让老夫人的人叫过去了,后来有人来回,说是连夜打发她回真定了。”
南若闻言就想自她从扬州回来,就没见到蔻儿和芊儿了,想必也被祖母送回真定去了,她房里的人,祖母顾忌着母亲不会轻易打发出去的,多半是和紫绢一样,寻个由头被送回了真定,前世她们都在真定活得好好儿的,今生只怕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于是心不在焉地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那小丫头愣了愣,说:“才寅正初刻。”
南若点了点头,让她服侍自己梳洗。
璎珞听到了动静就赶忙过来了,南若不由分说地道:“璎珞,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院子里的大丫头,以后这屋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就都交托给你了。”
璎珞即不扭捏,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谢道:“多谢姑娘。”随即就吩咐了那小丫头,“快去煮了鸡蛋来。”
小丫头忙应着跑了出去,南若不问她也知道她要给自己敷眼睛,一夜未眠,自己的眼下怎么可能会没有青影。
等那小丫头端了熟鸡蛋上来,璎珞亲自拿了帮南若敷眼睛,“姑娘要不要换身衣裳?”
南若笑着诘问她道:“这身衣裳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