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舅母

画红妆 西音 2237 字 2024-05-18

二人就又长篇大套的说起了琐事家务来。

南若身体略好了些便常惦着“死即是生,生即是死”那八个字,又常望着那红线纸鸢痴痴入神。

这日晨起,她身子大好,钟夫人遣来照顾她的姜妈妈等人也都来了,她因记起连日病着未曾去给朱大太太问过安,便匆匆喊了往日在真定伺候她梳洗穿衣的紫菀进来。紫菀进来,见她神采奕奕的,因笑道:“姑娘今儿气色真好!”

南若一听,笑吟吟地说:“咱们客居姨祖母家却从未去给舅舅舅母请过安,实在是大失礼数,可得教人看了笑话去。”

紫菀却是冷哼了一声,“姑娘,也只你有这样的好脾气,换做是我,便不去给他们请安,听紫绢姐姐说,姑娘落入寒潭病得奄奄一息之时,住在他们府上,除了周老夫人,他们做长辈的,可从未来瞧过你。画笺又说自从周老夫人被谢四老爷接去杭州府小住后,朱大太太对姑娘就更加懈怠了,明知道姑娘身边只有画笺一个伺候着,也不遣个丫鬟婆子来,帮着照看姑娘,若不是我们赶来得及时,姑娘的病可又得加重几分了!”

南若微微笑着,那手指戳了戳她的鬓角,轻声道:“你啊你,哪里有长辈看晚辈的道理,何况舅母要住持中馈,自然是忙的晕头转向,再说彦表姐不是来瞧了我了吗?我们身处乱世,娘亲也常说要削减家里的吃穿用度,你当这是真定家里不成,你便只挑旁人的错处,若真的说起来,错在前头的还是我们呢。”

紫菀苦笑着说道:“八表姑娘?八表姑娘过来瞧姑娘还不是姑娘让画笺去央了她过来搭个手的吗。我们即便是错了,那还不是因为姑娘病体未愈,不能成行吗,听说姑娘堪堪好了一日,就是去妙通庵那天了,那日姑娘怎么没有给朱大太太问安了,又有哪点怠慢了他们家去!”

南若轻拍了拍她的背,笑说道:“别人待咱们好那是情义,咱们得记着,十倍偿还才是,别人不待咱们好那也是常情,咱们又何必如此计较呢!”

紫菀忙道:“姑娘除了在老夫人那里受过这样的气,谁还敢给姑娘气受,我是看不过眼,只是那朱大太太真是太小家子气了,她住持着中馈,便只管摆谱,总要给姑娘脸色瞧,难不成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姑娘的嫡亲舅母了!”

南若见画笺的脸上仍自挂着泪珠,于是拿了帕子来给她擦干净,一面温言安慰道:“画笺,你放心吧,我的身子是要大好的了,身上的伤也大抵愈合了,你替我写封信给家里,让娘亲兄姊别牵挂我,好好照顾爹爹才是。”

画笺握住南若的手,点头,“姑娘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替你办妥。”看着圆桌上的茶点,又道:“姑娘,你一日没吃东西,饿了没有?”

南若微笑着点头,“你不说我倒忘了,你这一提我确实饿了。”

画笺见南若和自己说话时神清气爽的模样,心底也明白她的病情越发好转了,自然是安慰不已,高兴地亲自去了谢府拨来安排南若饮食的小厨房给她做了五六个精致的小菜,趁热端了上来她吃。

“什么?告病还乡了?”朱大太太气得摔了一个小盖钟儿。

肖韬家的倒没有乱了分寸,好歹她出嫁前曾是伺候朱大太太的大丫鬟,出嫁后又是朱大太太身边最得力信任的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喊了小丫头进来收拾了下去。

屋子里雅雀一片,朱大太太思忖了片刻,抬睑睃了一眼肖韬家的,冷笑说道:“那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肖韬家的坐在锦杌上,忙赔笑说道:“太太,也不尽然,就算楚国公府萧索了,古语还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更何况,楚国公爷,他只是告病还乡,圣上不是还下旨让定王护送他回乡呢吗,他这病只要一好,难道还怕复官无望吗!就是退一万步讲,他的嫡长女还是东宫贵人呢!”

朱大太太神情略微松懈了几分,思考了片刻,又猛然想起了一事儿,忙问道:“那,那封信差人送去真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