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南太夫人未免也太欺负人了,韩氏忍不住心想。
南若从军营里回来才多长时间啊,有些习惯一时间改不掉也是有的,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鸡蛋里挑骨头,给她小女孩儿难堪。
韩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她作为媳妇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的份儿上了,可南太夫人却仍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小女儿的茬。她的妯娌们因自恃身份,从来就不屑和南太夫人这个名义上的婆婆打交道,更别说到她跟前服侍了,看来这人都爱柿子挑软的捏。
可韩氏作为南若的半个母亲,怎么可能再三再四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委屈诬陷,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手不自觉地就攥紧了拳头,半晌才放缓语气说道:“你这就去城阳王妃把这件事儿亲自回给太子妃和五姑娘听。”
姜妈妈和霜儿正要开口应是,外头却传来一阵响动,有丫鬟禀报:“九小姐房里的教引嬷嬷带着宛平带去杭州的几个丫鬟婆子来拜见夫人。”
韩氏不动声色地松开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儿地道:“请进来吧。”小丫鬟得了吩咐就掀了帘子,教引嬷嬷就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在地下冲韩氏拜了几拜。
韩氏赐了杌子让教引嬷嬷坐,“是太夫人打发你们回来的?”
“是。”教引嬷嬷半坐在杌子上,低头说道,“太夫人说是老奴等劝导不好姑娘,让老奴等回宛平来好好儿地研究研究到底如何服侍姑娘。”
韩氏皱了皱眉,南太夫人这分明是借他人之口说自己教导不好侄女儿,她抬身要了茶,没有说话,霜儿却道:“嬷嬷风尘仆仆辛苦了,不如先下去换身衣衫再来回话吧!”
南若听了这话气得四肢百骸都在冒火,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浑身发抖,依着她在军营里的火爆脾气,定会推开门去和她们大声理论。
可一想到她们人多势众,自己人单力薄,又素不善辩白,再者她们上次信口开河地诬陷自己偷盗了一部百年前的佛经,她当时气得发颤事后却被她们硬说成是怕事情败露,到如今在她背后还能传得有声有色。
只怕她再一冲动进去和她们理论又要徒惹麻烦,别到时候又让她们给自己多扣上一顶不尊师重道的罪名,让祖父父亲失望,惹母亲兄姊伤心不说,毁了楚国公府的名声,她可就真的百身莫赎了。
南若如是想着,一时间心头悲怒交加,实在是忍无可忍,脑海里就只有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念头,那些人后面的对话她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又因伏身过久,猛地一起身,头晕乎乎的,眼前一片黑暗,可此时她也顾不得这许多,就愤不择路地从小径奔了出去,也不知奔了多久,到了什么地方。
因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在当地歇息喘气。
这时却忽然又下起了大雪,紧接着一道接着一道夺目的闪光,似是要划破夜空,不久,就传来隆隆几声巨响,届时倾盆大雨就如期而至了。
南若又气又恨,又累又饿,她放眼望去四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能躲藏的地儿,孤寂之心就油然而生,心想反正前面也有雨雪,任你跑得多快,也只能被淋湿,于是随意选了个方向缓缓而行。
她走着走着,心中忽然记起儿时之事,那一幕幕鲜明如昨却已逝去,她的头又开始作痛起来,入冬时她就患了不明之症,精神恍惚是常有的事儿,脑中前些年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如今她越发觉得昨日之事恍如隔世,太遥远,太模糊。
她不知怎么地现下一想起以前之事,头就越发疼得厉害,脑海里也只剩一片空白。
那边宛平韩氏的院子里,却有几个小丫鬟正坐在台阶上闲话家常,见有人来,有的就忙笑着起身来迎,那人一走近,小丫鬟们见是姜妈妈,就都赶忙着给她打了帘子。
一面就有人报了:“姜妈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