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榻上的南太夫人一见邓嬷嬷就急急地问道:“她怎么说的?”
邓嬷嬷一五一十地将南太夫人交代她和南若说的以及南若的回话都告诉了南太夫人,隐瞒了南若问起她关于自己早年腿脚冻坏了和赠药的事情。
南太夫人听完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么说,也就是九丫头根本不清楚我为什么把她拘起来了!”
她说着又愣了半晌才道:“你再去一趟阆风堂,装作是报答她上次帮你一起想法子张罗了晚膳,把我为何拘着她的缘故告诉给她,让她清楚是她先做错事情,我才罚她的,然后再不经意地问问今儿城阳王妃给她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邓嬷嬷心里觉得不妥,踌躇道:“太夫人今儿天色晚了,再说风雪又这样大,只怕九姑娘早已经歇下了。”
南太夫人面露不虞,邓嬷嬷只好照着吩咐又去了趟阆风堂。
听小丫鬟说南若正在屋子里用晚膳,邓嬷嬷就站在庑廊下等南若吃完了饭丫鬟们收拾了碗筷才进屋去。
她有些尴尬地给南若行礼道了声“姑娘”后,低着头喃喃地不知怎么开口。
南若沉吟道:“邓妈妈,这是又有什么事儿……”
邓嬷嬷颇为窘迫地干笑了两声,才道:“老婆子和姑娘说完话后,回去想了又想,决定将太夫人为何拘了姑娘这样一段时日的缘故告诉姑娘。”
南若听着不免有些好奇,示意邓嬷嬷坐下来说话,吩咐小丫鬟们上茶点。
“……中江王府次妃遣来的婆子拜见过太夫人后,又说玉清元始天尊诞日那天碰到了九姑娘你,而且她不仅看见了姑娘拉着荀府少爷的手在和他说话,还亲眼瞧见了姑娘将自己的帕子送给了荀府少爷……”
南若抿着唇一时间心思百转,摩挲着手里的茶盅半晌都没有说话。
邓嬷嬷没有料到她会一言不发,思忖了片刻才斟酌道:“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南若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
邓嬷嬷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的忐忑便掩饰不住了。
“原来老太太是因为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才把我拘起来的啊!我还以为老太太真的是想让我静下心来好好儿学针黹女红呢!”南若轻叹了一声,目光微沉表情显得有些怅然。
“那是一场误会啊!我就知道肯定是有误会的,九姑娘你才来杭州几天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怎么会认识什么荀府的少爷呢!”邓嬷嬷说着又情不自禁地安慰起她来,“太夫人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姑娘好好儿学女红的,姑娘可千万别因为知道了缘故就误会了太夫人的一片心意啊!”
南若沉默了片刻,才道:“怎么会!老太太的规矩我虽然不太清楚,可也曾听八姐姐提起过,她老人家是个很重视闺阁清誉的人,那时她听中江王府的婆子说了那样的话,定然是勃然大怒了。”她说到这里叹了声气,“唉!阆风堂里里外外都换了人服侍我原也该猜到的,想必还连累了邓妈妈跟着受了些训斥吧!”
邓嬷嬷正在心里发愁找什么话题说到城阳王妃身上呢,就听到南若主动提起了她,顿时如释重负,忙笑道:“姑娘严重了,老婆子哪里敢当连累二字。王妃出嫁后,太夫人就一直念着她,原来王妃也一直惦记着杭州半桥巷!”
“是啊,八姐姐和我时常书信往来,之前我跟她提起过要在杭州半桥巷住一段日子,她还兴致勃勃地在信里和我说起了之前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故事。”
南若似乎洞察了邓嬷嬷的来意一般,又继续说:“方才邓嬷嬷来时我就在看八姐姐的信,她在信中写到让我替她在老太太身边尽孝呢!”
邓嬷嬷听南若这么说,立刻赞不绝口,道:“怪不得太夫人把城阳王妃挂着嘴上念叨。”
南若朝她笑了笑,道:“多谢邓妈妈冒着风雪又跑一趟来告知我被拘的缘故,雪越发大了,邓妈妈你腿脚不便,我就不多留你说话了,邓妈妈早些回去歇息吧!”
邓嬷嬷遂起身行礼告退,回了眉秀介寿院把和南若说的话大致禀告了南太夫人,才回房睡觉去,却听屋子里的小丫鬟说殷嬷嬷早歇下了,提醒她动静放轻些。
邓嬷嬷气得差点跳起来就要骂那小丫鬟,可是一想到其实太夫人心里好像更倚重的是殷嬷嬷,就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