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忙伸出手来制止,“慢慢慢!”又站了起来拉着徐氏一边说话,“二嫂,我说你啊,也真是,这不该着急的时候,你偏偏又着急了,依我看呐,倒不如拔草除根。一个小小的丫鬟还能翻出个天来不成,这背后肯定有人教唆,你我趁机一并找了出来,再回禀了老太太岂不是更好!”
徐氏不理她的话,反而嘲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四弟妹查案的本事儿比官府还厉害了!”又问一直都没有吭声的邓嬷嬷,“邓妈妈,祖母既然遣了你替她老人家来这里瞧瞧,你也该当说句公道话才是。”
邓嬷嬷却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就被拉入了二人的战斗中,说让送官府不是,说不让送官也不是,她一个奴婢夹在中间实难为人,忙陪笑着说道:“二奶奶言重了,我不过是在太夫人身边听候使唤的,哪里有资格议论奶奶们的事情,做奶奶们的主。”
徐氏听了很是满意,面上却不显不露,深深地望了文氏一眼,说道:“邓妈妈何必如此,既然妈妈推辞,我也不好再为难妈妈了。我既在半桥巷当着这个南府的家,为了服众,难免就要得罪人的,有的人不知道其中的辛酸,只道我容易呢!”
邓嬷嬷忙陪笑着说道:“二奶奶这些日子为了让大家过好新年,忙得团团转,着实辛苦了,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怎敢轻言奶奶容易呢。”
徐氏神色一冷,正色道:“我瞧也就邓妈妈是明白人!”
文氏听徐氏那一副教训人的口气,这邓嬷嬷可是南太夫人跟前的老人,便在心里暗讽她拿着鸡毛当令箭,但是未免操之过急,反倒惹人生厌,心想她既然不听自己的好言相劝,邓嬷嬷又在场,自己又何必非要在这件事情上和她争个你死我活,回头让南太夫人知道了,自己非但讨不了好,反而还会被责骂一顿,索性丢开不管了,反正事不关己,自己又何必多事!
“哎呀,九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文氏转过头来待要和南若说两句话来转移话题,却看见她脸色白的有些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的模样,唬了她一大跳就叫了出来。
文氏不知道那是因为南若饿得饥肠辘辘,所以浑身无力,虚弱不支。
“来人呐!快去回了太夫人,说九姑娘身子不舒服,赶快请位大夫过府来给姑娘把脉。”邓嬷嬷已高声喊了小丫鬟。
徐氏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和文氏继续争论了,指使着丫鬟媳妇子们把方才搜过的屋子都收拾收拾,其余的事情等南若看了大夫再做细究,然后又和文氏两人赶着放了南若床前的帷帐。
前几年太医院有位老御医致仕回了老家在杭州街上开了间医馆,之后杭州大户人家中但凡有家眷患病便都会请他来进府瞧瞧。虽然那老御医已年过花甲,可二人是年轻媳妇,怕人闲话,就都先避去了厢房,留了邓嬷嬷并几个丫鬟在这里照看南若。
半个时辰之后,刘舜英和那年过六旬却老当益壮的老御医前后脚过来了,邓嬷嬷眼底闪过惊讶之色,她不知道刘舜英怎么会知道阆风堂的事情,这个时候过来了,可转念就不露声色地给她施了礼,喊了声“英表小姐”。
刘舜英颔首,见着年过花甲的老御医并没有避嫌的意思,只是看向邓嬷嬷说道:“邓妈妈,太夫人那里让你先回了话再来。”
邓嬷嬷沉默了片刻,才道:“老奴这就去给太夫人回话去,还请表小姐帮着照看九姑娘。”
刘舜英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妈妈只管去吧,我在这儿定会悉心照顾九妹妹的。”
邓嬷嬷却有些不放心把南若交给这个印象中活泼爱闹不太懂事的刘舜英照看,出去前想喊两个丫鬟进来,可又怕让刘舜英误会了自己的好意,依刘舜英的性格来说指不定会闹出些别的事儿来,她也就没有喊人进来了。谁知道刘舜英等邓嬷嬷走远了,却把内室里的几个丫鬟媳妇子都赶到了厅上去了,还低声解释说是“人太多,扰着大夫看病”。
南若饿得脑子发晕,已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压根不清楚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