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自己不是个任人宰割的性子,南若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她想马婆子和翠环这类人趋利而聚,必会因利而散。不如以利为饵,让她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
南若心里不无讥讽地想着,脸上却神色平和地说道:“大娘,你早该和我直说的。”然后脚步轻快地进了内室,从自己床头那个金丝楠木匣子里拿了银钱出来,递给了马婆子,不好意思地又道:“我如今这个情形,大娘在我这儿当差委屈了。”
马婆子看了南若塞在自己手里的一把钱,少说也有两三百文,忙收起来,觉得自己也是好造化了,谄媚地笑着说道:“姑娘这话,老婆子哪里敢当!”
南若见她笑得谄媚,就想既然自己已经打赏了她,该当物尽其用才是,便对她说话,“大娘,我如今被拘着,也没一个人和我说说话儿,当真是闷得紧,大娘是见惯了世面的,心里装着多少故事,若是得闲就到我跟前来陪我说说话吧!”
“好好好!”马婆子答应的很是干脆,“只要姑娘不嫌老婆子腌臜,老婆子天天都来陪姑娘说话。”
南若看马婆子那副讨好的嘴脸,不由在心里冷笑,索性道:“大娘,不如,你给我说说翠环和小鼓……”
马婆子闻言笑着张嘴,“翠环和小鼓啊……”她说着说着越起兴,最后不仅把两人的父母亲眷说了个遍,还连小鼓家之前曾养过两只猫三只狗的事情也都说了。
吃晚饭的时候,翠环进屋伺候南若,南若就有意无意地在说话时,把赏马婆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翠环听着果然变得有些愤愤不平,在心想着自己好容易收拾了小鼓,没想到这个老婆子却又来与她相争。
等南若躺下后,她就悄悄儿地来找马婆子算账,没好气地冲着马婆子低声嚷道:“喂!你这个老婆子,忒也不守规矩,太夫人把你派遣到这里可不是让你替姑娘摆饭的,你可得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南若看着翠环欢天喜地地出去了,不禁哑然失笑,心里错综复杂。
她之所以还留在半桥巷没一走了之,还不是怕辜负了父亲信中对她满满的殷切期盼。
虽然南若也知道自己在二门内宅的人情世故上不如别家小姐千金般的那样精通练达,但却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翠环这分明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不知道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她准备等翠环回来再套套口风。
翠环不知情早已出了院子,不过却被马婆子给拦了下来,十分好奇地凑过去问她:“姑娘打赏你了没有啊?”
“婆婆让一让,我这会子正忙着给姑娘打水梳洗呢!”翠环却避而不答,看也不看马婆子,拔腿就跑了。
马婆子气得面红耳赤的,叉着腰站在院门口晃了两三圈,直到看不见翠环的影子,她才气哼哼地进去了。
翠环端了水再回来服侍南若梳洗时,南若佯作不悦的样子说道:“怎么这么晚?”
“奴婢出院子时让马婆婆给绊住了,她问长问短的,耽搁了些时间。”翠环怕惹得姑娘生气就再没机会从她那里得到银钱了,慌忙解释道。
南若点头让她退下去。
翠环前脚刚出去,马婆子后脚就提着南若的红漆描金福寿双全花卉纹食盒进来了,涎着一张涂脂抹粉也掩不住岁月侵蚀的老脸,笑着同她打招呼:“九姑娘,这是老婆子特意去厨房里拿来的。”她说着就摆上了桌子,“都是时鲜儿的小菜。”
“难为大娘费心替我拿来。”南若笑得客气,她正准备找个借口喊了马婆子进屋,没想到马婆子却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