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魏国公子窃符救赵

魏无忌是魏昭王的小儿子,魏安釐王同父异母的弟弟。魏昭王去世后,安釐王即位,封魏无忌为信陵君。

魏无忌为人仁爱宽厚,礼贤下士,士人无论有无才能或才能大小,他都谦恭有礼地同他们交往,从来不敢因为自己富贵而轻慢士人。因此方圆几千里的士人都争相归附于他,招致的门客多达三千人。当时,诸侯各国因公子贤德,宾客众多,连续十几年不敢动兵谋犯魏国。

魏国有个隐士叫侯嬴,已经七十岁了,家境贫寒,是大梁城东门的守门小吏。魏无忌听说这个人后,便前往拜访,并准备了一份厚礼相送给他。但是侯嬴不肯接受,说:“我几十年来修养品德,坚持操守,决不会因为看守城门而家庭贫困的缘故就接受公子的厚礼。”

魏无忌于是就大摆酒席,宴饮宾客。大家来齐坐定之后,公子就带着车马以及随从人员,空出车子上左边的座位,亲自到东城门去迎接侯嬴。侯嬴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帽,就径直上了车子,坐在了公子空出的尊贵座位,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想借此观察一下公子的态度。可是公子手握马缰绳更加恭敬。

侯嬴又对魏无忌说:“我有个朋友在市场的屠宰坊,希望劳驾一下您的车马随从,路过那里我去拜访他一下。”魏无忌立即驾车前往进入街市,侯嬴下车去会见他的朋友朱亥,侯嬴斜着眼睛窥视魏无忌,故意拖长时间,久久地站在那里,同他的朋友朱亥谈话,同时暗暗地观察魏无忌的反应。魏无忌的面色更加和悦。

在这个时候,魏国的将军、宰相、宗室大臣以及高朋贵宾坐满堂上,正等着魏无忌举杯开宴。街市上的人都看到魏无忌手握缰绳替侯嬴驾车。魏无忌的随从人员都暗自责骂侯嬴。侯嬴看到魏无忌面色始终不变,才告别了朋友上了车。

到家后,魏无忌领着侯嬴坐到上位上,并向全体宾客赞扬地介绍了侯嬴,满堂宾客无不惊异。大家酒兴正浓时,魏无忌站起来,走到侯嬴面前举杯祝他健康。

侯嬴趁机对魏无忌说:“今天我侯嬴难为公子了。我只是个大梁城东门的守门小吏,可是公子委屈车马,亲自在大庭广众之中迎接我,我本不该再去拜访朋友,今天公子竟屈尊陪我拜访他。可我也想成就公子的名声,故意让公子车马久久地停在街市中,借拜访朋友来观察公子,结果公子更加谦恭。街市上的人都以为我是小人,而认为公子是个高尚的人能礼贤下士啊。”在这次宴会散了后,侯嬴便成了魏无忌的贵客。

侯嬴对魏无忌说:“我所拜访的屠夫朱亥,是个贤能的人,只是人们都不了解他,所以隐没在屠夫中罢了。”魏无忌曾多次前往拜见朱亥,朱亥故意不回拜答谢,魏无忌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魏无忌的姐姐是赵国赵惠文王弟弟平原君赵胜的夫人。在秦军进攻邯郸时,赵胜多次给魏王和魏无忌送信来,向魏国请求救兵。

在楚国派兵援救赵国的同时,魏国也同意出兵救援赵国。魏王派将军晋鄙带领十多万的部队前往赵国。秦王得知魏国和楚国发兵的消息后,亲自前往邯郸督战。秦王派使臣告诫魏王说:“秦国早晚会把邯郸打下来。要是诸侯国中有谁敢来救援赵国,等我灭了赵国,就调兵先攻打谁。”

魏王很害怕,就派人去追晋鄙,叫他停止进军,把军队留在邺城扎营驻守。魏王名义上是救援赵国,实际上是采取两面倒的策略来观望形势的发展。

平原君使臣的车子连续不断地到魏国来,频频告急。赵胜责备魏无忌说:“我赵胜之所以自愿和魏国联姻结亲,就是因为公子有崇高的道义,能热心帮助别人摆脱危难。如今邯郸危在旦夕,很快就要被秦军攻破,可是魏国的援军一直不来,公子解急救患的崇高道义在哪里呢?即使公子轻看我赵胜,抛弃了赵国,使赵国降服于秦国,难道你就不可怜你的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