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关卿悄悄告诉陈楠,她说:“这样的家庭真让人羡慕。”
陈楠没有说话,只是朝对方做了个十分调皮的表情,其实她心里是难过的,因为关卿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只是关于这些,她又该怎么和对方说呢。
接下来的一段暑期生活,陈楠过的非常平静,她时常会躺在床上回想起过去这段生活,然后转眼看见窗外湛蓝天空上的云朵,偶然还会有几只云雀来回穿梭,带着往日的是非、好坏仿佛一阵风般从耳畔呼啸而过,只留下几丝尚未消散的余音。
那样的日子大概真的是再也回不来了吧,陈楠觉得这不是第一次告别,却又真真切切体会到离别时的酸楚与不舍。
还有一种滋味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非得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怅然若失。”因为那个本该属于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似乎明天就没机会再看见了,还有那群来不及说声再见的人,似乎也没必要再相见了。
陈楠觉得自己原本就是个患得患失的人,孤傲的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仔细想想,好像这几年除了自己身边亲近的朋友,便没再花费精力多去结识更多的人。
比如你问她初三时,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和第一组最前排的同学是谁,她想半天也无法准确的回答出来。
印象里似乎存在那么一个浅浅淡淡的影子,可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久而久之,记忆中,就连班级最基本的排位布置也不太清晰了。
所以以后又会是怎样呢?进入自己期待已久的高中班级?结识新的同学?或许还能在万般巧合的情况下和关卿、周健同班。又或许就像可可说的,即便是以往再好的朋友,也可能因为隔着一道长廊的距离而渐渐陌生。
想到这些她既期待又害怕,期待有一段崭新的开始,害怕自己融入不了新的环境。她始终是一个念旧的人,总会在未知的时刻,对一些地方、一些人感到莫名的陌生。
就像忽然有一天,当自己写下一个平日里最熟悉不过的字时,可看了很久又觉得自己并不认识,那种感觉她至今都觉得可怕。
又如同她小时候常常会做一些重复的梦,她没法确定那是个怎样的梦,因为梦境里有着无穷无尽的世界,却从头至尾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说她始终都太孤独了。
接下来的整整好几天里,陈楠都在想,这个夏天果然就要带着十六岁的自己走到尽头了。
好像很久以前,忘了具体是某一天开始,自己的时间概念便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甚至会将自己的年龄都忘记了,所以在偶然情况下别人问起她的年龄,她在毫不犹豫回答后,又忍不住自我质疑。
她想到怎么一瞬间就长这么大了呢,所以说年华果真是一封悄无声息的信,在不经意间,就带领所有人告别了过去那段,看似天真烂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