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大步往前。
玉妙人道:“还不拦住王妃,王妃出了任何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个宫娥立即去挡蓝漓。
蓝漓冷冷道:“大胆,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这一呵之下,真将两个宫女给吓住了。
玉妙人眼眸微眯,两步上前,“本宫知道王妃素来喜欢路见不平,但这里是皇宫,本宫是皇后,还容不得王妃与陆姑娘对本宫发号施令。”
“蓝姐姐——”陆丹衣急的脸色都变了。
玉妙人眸带得意:“这样吧,只要你诚心诚意与本宫道个歉,本宫——”
啪!
玉妙人的话被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只听噗通一声,眼前已经没了蓝漓的影子。
气氛忽然变得凝滞,玉妙人养尊处优,这辈子从未受过打骂,直接惊呆了。
一旁陆丹衣乘着这个空隙连忙将拦着自己的人推开,往来时的路去搬救兵。
“皇后娘娘……”宝珠颤声道:“你还好吧?”
玉妙人还好吗?她不好,她恨不得杀了这些忤逆的!
玉妙人心中呕的要死,妹妹爬上皇帝的龙床,父亲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妹妹来分宠,她倒是成了整个后宫之中最为可笑的笑话,连个没有名姓的低贱女子都处理不了,还冒出个华阳王妃碍手碍脚!
“还等什么?给本宫守住岸边,谁也不准上岸!”玉妙人厉声道:“那些百姓不是说华阳王妃是菩萨下凡吗?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这泥菩萨今日能不能爬的上岸来!”
身后,宝珠忍不住道:“皇后娘娘,那……那可是华阳王妃啊……要是出点什么意外……”
“你怕什么?!”玉妙人冷笑,她连皇帝的心肝叶静美都敢下手,华阳王妃又算什么?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不知何时,谢贵妃到了跟前,她方才瞧见此处似有争执,华阳王妃跳入了湖中,当即严肃的道:“皇后娘娘还是赶紧让这些奴才下水救人,那可是华阳王妃,如果出了意外,不是闹着玩的——”
“本宫不曾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玉妙人恨得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来。
“皇后娘娘——”
“谢贵妃,本宫素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不要管本宫的闲事!”
谢贵妃咬咬牙道:“素儿,你快。”
她的身后,一个宫女乘所有人不备跳入了水中,身姿十分矫健。
皇后面色一变,“谢贵妃——”皇后还要再说,却看到不远处蓝烁和肃亲王大步而来。
肃亲王本来是不爱来这嘈杂的宴会,所以入宫之后也没过来此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闲逛,正好遇到陆丹衣求救。
两人都是面色焦急,蓝烁并不通水性,也并不了解蓝漓的水性,一时间急的手足无措。
肃亲王上前直接道:“华阳王妃呢?!”
谢贵妃道:“王妃跳入水中救人去了,但不知为何一直没上来,我让我那婢女素儿也下去了,素儿水性极好,应当无事——”
“睿涯,快去看看。”肃亲王一双虎眼嗖一下看向皇后,冷冷道:“玉家丫头,几年不见,你倒是能耐见长啊,皇宫之中草菅人命连眼睛都不眨是不是?”
肃亲王是大周极为特别的存在,连皇帝都要给其三分面子,位高于一般的王侯将相。
玉妙人被这一吓,身子下意识的颤了颤,“是……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关本宫何事?何况,她还冒犯了本宫!”
“冒犯了你又如何,你给本王听着,若那丫头少了一根头发,本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扑腾一声,睿涯和那名叫素儿的婢女先后冒出了水面。
“没有。”
肃亲王面色微变,“什么没有?”
“属下找了一圈儿,没见着王妃。”
肃亲王着急道:“既然跳下去,怎么会没有?这湖颇深,是你找的不够仔细吧?”
“属下再探一遍。”
睿涯说着,又跳了下去。
玉妙人愣神过后,一抹快意涌上眼眸,此时虽不是冬日,但天气已经没有那么暖,湖水凉的很,蓝漓跳下去到此时也已经有一会儿了,没了影子还找不到人,必然是凶多吉少了,肃亲王就是再凶横些,她毕竟也没有亲手害蓝漓的性命,到时她还有英国公府撑腰,便是皇帝也不能拿她怎样!
此时白月笙和皇帝闻讯赶来,白月笙面色阴沉的上前,“怎么回事,心儿呢?”
肃亲王顿时骂道:“你怎么不再慢点?”人都出事这么一阵子了,他才来!
白月笙沉着脸不应,转身:“皇兄——”
白月川嗯了一声,“来人,全力寻找华阳王妃。”
“是!”
霎时,又有几名会水的禁卫军跳入湖中。
太后看向萧明谦,淡笑道:“让凌王见笑了。”
萧明谦对大周皇宫内的事不敢兴趣,客气的回了一个笑容便罢。
太后忽然点了一下额头,看起来有些疲惫,身后的嬷嬷忙问:“太后,您怎么了?”
“有些晕,想来也不严重。”
嬷嬷却道:“莫不是身子不适?”
“太后怎么了?”白月川虽排斥梅家,到底也是太后的亲生子,对母后的身子自然关心。
嬷嬷忙道:“前几日太后夜间着了凉,却觉得没事撑着没找太医,定然是寒气加重,所以才会不适……”
白月川皱眉,“送母后回宫,传太医。”说着,白月川站起身来。
太后道:“贵客在此,皇帝不必亲自送了,让玉妃送送哀家便是。”
不等皇帝说什么,玉姝人连忙站起身来,“臣妾遵命。”小步上前扶住太后手臂。
太后不语,谦声与萧明谦一笑,离开了御花园。
白月川微挑长眉,却并没多说,坐了回去。
席间,白月笙淡淡道:“母后不喜欢皇后,自然也不喜欢玉妃,借玉妃给了皇后脸子,但毕竟有萧明谦在此,该顾忌的体面还是要估的。”
蓝漓点点头,回眸之时,恰逢看到方才跟在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递给了梅若华一个暖手袋。
陆丹衣小声道:“听说梅若华天生体寒,怕冷,太后对着侄女啊,可比对梅将军心疼多了。”
蓝漓想着梅映雪即便也是梅府一脉,但毕竟父母双亡并非靖国公亲生,比起梅若华来,自然少了一份依仗,所以也只能做个可以利用的工具,最后死的凄惨连过问的人都没有。
王公坐席之中,众人都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可他们却也不敢小瞧了玉家,无论太后和皇上态度如何,玉家二女入宫为妃一人还位及皇后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就连玉家一个远房亲戚的身家都水涨船高,他们还能说什么?
坐席上,蓝漓瞧了一圈儿,还是没见着白月辰,忍不住问道:“他府中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那玉海棠……”
“似乎今日药性发作。”
蓝漓愣了一下。
陆丹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蓝漓回眸,“在说沁阳王。”
陆丹衣又瞧了那梅若华一眼,支着下颌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会之中,免不得贵族女子比拼才艺想要在人前露脸的,蓝漓都淡笑着看着。
这些女子的才艺都是极其出色的,其中还有一位英气十足的少女,一首剑舞硬是跳出了铮铮杀伐之感,倒是颇让人眼前一亮。
蓝漓问道:“这女子是谁?”
白月笙是不认识的。
一旁陆丹衣道:“安南侯府的小姐,安南侯的妹妹,安玉霞,她母亲是我姑母。”严格意义上来说,安南侯娶的是当年陆老爷子妾氏所生的女儿,当时的安南侯也不过是个千总。
话音刚落,音乐停了,安玉霞收剑回鞘,额前香汗浮动,席间的安南侯得意的叫了一声好。
白月川淡淡道:“的确是不错,来人,赏。”
岂料那安玉霞却笑道:“皇上喜欢,是臣女的荣幸,赏赐什么的,臣女万万不敢要。”她看向席间的梅若华,忽道:“臣女素闻梅小姐舞技一绝,今日不知臣女可否有幸,一睹芳姿?”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丹衣瞧瞧那安玉霞又瞧瞧那梅若华,忽然笑了起来,“表妹素来喜欢沁阳王,如今见梅姑娘被赐了婚,心里不爽快,想找她挑战呢。”
安南侯也愣住了,低声喝道:“闹什么?赶紧回来!”
安玉霞却根本不理他,抬了抬下颌,很是挑衅的看着梅若华,道:“梅姑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敢吗?”
梅若华此时也很意外:“安小姐——”
梅弈宁冷冷道:“若华身子羸弱,前几日又受了风寒,怕是要让安姑娘失望了。”
“是吗?”安玉霞低笑,看向梅若华,道:“梅姑娘的堂姐梅将军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剿匪杀敌功在朝廷,可是让京中众多女子艳羡不已,怎么梅姑娘只是感染了一点小小风寒,就连个舞都跳不动了?莫不是梅姑娘看不起我,所以不愿下场一跳吗?”
梅弈宁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看来安姑娘今日是非要和家妹杠上了?”说着就要发作。
梅若华连忙拉住梅弈宁的手臂,“既然安姑娘有意,我也不好推辞。”
她的脸色很白,声音也很低,一听就是那种娇弱到需要让人保护的女子。
梅弈宁看着安玉霞的眼神冷的能冻死人。
各位王公大臣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表示今日有了眼福。
白月川淡淡:“那就开始吧。”
“是。”
梅若华将暖手袋放下。音乐渐起,轻柔而婉转,因为清风起有花瓣渐落,梅若华着了粉衣翩然而起,一眼看去,的确曼妙美丽。
安玉霞站在一旁冷笑,显然很是看不上她这种柔弱舞蹈。
陆丹衣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