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9、两条人命

蓝漓没言语。

彩云笑道:“以前不知道的时候,王爷便对小少爷极好,如今一切知道了,自然只会更好,这几年来小姐为了家轩费了许多心思,如今啊,终于有人来分担了,小姐也可以稍微的缓一些精神。”

两人正说着,柴宁到了。

柴宁神色复杂,似担忧又似为难,在蓝漓面前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道:“蓝姐,梦琪出事了。”

蓝漓一怔,“怎么回事?”

“那日江家的事情,我便觉得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所以让人在江家附近看着,今天早上,江家二夫人邹氏忽然带了一群人去要赶梦琪出江家,并把梦琪的丫鬟水绿打成了重伤,那人先来给我报信,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梦琪和水绿都不见了。”

彩云道:“她的丫鬟受了伤,会不会去了什么医馆之类的地方找人看病?”

柴宁道:“就近的地方我都让人找过了,并没有找到人,一些客栈,药铺,我也找过,也没人,我估摸着他们身上是没钱的,应该走不了多远,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彩云原来很是讨厌江梦琪,只是如今见她如此凄惨,便又讨厌不起来了,此时听罢,道:“就这样大点的地方,肯定能找得到,我帮你去找吧。”转眸看向蓝漓,道:“小姐,你好好在这里,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蓝漓点了点头。

柴宁和蓝漓告辞之后,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大雪漫天,连痕迹都被掩埋,附近来往的人也说并未见过,柴宁不由有些担忧,这样冷的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他们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依旧没有结果,晚上的时候,彩云回到了柴家,和蓝漓说起这个事情,“会不会是她故意不让我们找她?谁不知道她素来有心计爱耍弄人。”

蓝漓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喝点热茶,别着凉了。”

“哦。”彩云退下之后,蓝漓走到白月笙跟前,“你让战坤帮忙找找吧。”

白月笙挑眉。

蓝漓叹了口气,道:“她在京中的时候,的确做了许多让人厌烦的事情,但终究还是血亲,如今这样的凄惨,我若不知道便罢了,可既然知道了,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我有什么好处。”

“什么?”蓝漓微微愕然。

白月笙道:“你请我帮忙,难道没点好处?”

蓝漓愣住了,她看着白月笙很是认真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你……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要看你表现了。”

蓝漓抿着唇,暗暗思忖这混蛋,暗示意味那么明显她想不知道都难,但到底她心中也是喜欢这个男人,并没扭捏很久,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微红着脸,道:“好了。”

白月笙挑眉:“就这样?”显然是不满足的。

蓝漓忙道:“晚上,等晚上,你先让战坤找人……”

白月笙臭着脸道:“你最好说话算数。”说完去唤了战坤前来。

战坤用了一半的金甲侍卫搜寻,另外又着节度使调动了一些官府可调动的兵力,找了整整一夜,依旧没找到江梦琪的人影,早上的时候,战坤带来了一个消息。

蓝漓才刚起,听闻这个消息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们在与北狄交接的山脚下发现了水绿姑娘的坟墓,还有这只玉佩。”

蓝漓接过那玉佩看了一眼,与柴宁当初拼死护着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蓝漓心中浮起一抹思虑,“江梦琪呢?”

“因为下雪,搜寻困难,但看山崖附近的草木来看,江姑娘很可能……”

“我知道了。”蓝漓握住手中的玉佩,道:“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柴宁,你们接着找。”

“是。”

彩云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小姐的意思是她可能……跳崖了?”彩云及不可置信,那个女人怎可能?

蓝漓看着手中的玉佩,“我也不知道。”可是这样的天气,身无分文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必定也是凶多吉少的。

彩云呐呐道:“有胆子一了百了,也是一种勇气,看来我以前都小看她了。”

蓝漓将玉佩放在一旁的小抽屉中,道:“好了,你也别耽搁,接着出去找吧,另外,江家的情况时刻留意,随时来报,姑太太那里也要注意着。”

彩云点点头,离开了。

蓝漓看着外面的雪,心情忽然有些不好。

那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是不是她太冷漠了?如果当时蓝修言请她帮忙的时候她就出手,如今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宴会之后,柴宁还是忍不住去见了江梦琪。

江梦琪所在的小院,在整个江家最为偏僻幽静的角落里,年节下,别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此处便显得越发的冷清和萧条。

柴宁站在小院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小院的门半开着,水绿似乎在简陋的厨房忙碌,隐约传来江梦琪责骂的声音。

柴宁身边的常随志义忍不住道:“少爷这又是何必?”早都恩断情绝却还是惦念吗?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小院的门开了,水绿出来抱干柴,很快就看到了柴宁,霎时十分惊喜,“柴公子,怎么是你?!”

柴宁回过神,“我来看看……”

“快进来吧。”

水绿高兴的说完,又想起院内杂物繁多,连忙一边引着柴宁一边收拾起来,“今日小姐身子稍好了些,又是上元灯节,我们便想着做些糕饼吃,您知道小姐是最喜欢吃糕点了……”说到此处,显然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立即闭口不言。

江梦琪正在屋内忙碌,听着水绿说话的声音,以为是蓝修言来了,冷冷道:“我还死不了,以后不要再来看我——”她一出门,陡然僵住。

过往种种如在眼前,曾经她与柴宁之间有多甜蜜,如今现实就有多讽刺,她是咎由自取,混成现在这幅样子,可柴宁衣着光鲜玉颜如旧,她自己蓬头垢面,粗布烂衫,她心里深处那唯一一点点的骄傲也龟裂成了碎片。

她忽然冲进了屋内,直接关上了门。

水绿忙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开门啊,柴公子是来看你的。”

“让他走!”门内,响起江梦琪冰冷的声音。

水绿歉意的道:“自从回来,小姐的脾气就变了……”

“不妨事。”柴宁说着,又道,“你好好照顾着吧,今日之后,只怕你们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深宅大院,吃人的地方,邹氏又岂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水绿是个憨实的,前院的事情她也知道的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柴宁还想再交代什么,却蠕动了下唇瓣,没有多言,离开了。

他们之间,终究也不是从前了。

柴家

蓝漓回去之后,便有些累,靠在软塌上养神,白月笙笑着问道:“怀家轩的时候也这么累吗?”

“没有,那时候精神着呢。”蓝漓想着当时正忙着赚钱养儿子,哪有时间累,“这一胎一开始就很辛苦,估摸着这肚子里的将来生出来也不是个省事的。”

白月笙笑,“挺好,太省事的孩子必定没什么出息。”

蓝漓白了他一眼,道:“你又知道了?”

白月笙笑而不言,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蓝漓平坦的小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能听听吗?”

蓝漓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道:“现在还小,什么都听不到呢。”可看白月笙略带期待的表情,蓝漓又很无奈,“你要听就听好了。”

白月笙笑意加深,侧耳贴到了蓝漓平坦的小腹上,听了好半晌,失望抬眸,“果然什么都听不到。”

蓝漓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等过两个月就可以听到动静了,你别着急。”

“那好吧。”白月笙勉为其难的说罢,接过彩云准备好的安胎药。

蓝漓有些排斥,但还是乖乖拿去喝了。

白月笙道:“等你身子稳定下,路上积雪化开,我们就回京去。”

蓝漓拿着药碗的手顿了顿,“这么快吗?”

“没办法,这一年来我搁置了很多事情,如今三哥一个人在京中也十分吃力,若再不回去,他又该说我见色忘义了。”

蓝漓抿着唇没言语。

白月笙一叹,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京城,可我若不把你带在身边,我又实在不放心。”

他眼中的担心明明白白,蓝漓忽然就觉得自己别扭的不是地方,分明决定要试试了,如今又瞻前顾后要做什么?何况,她上次入京陷落叶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蓝漓有些不是滋味的道:“没想到死了一次,就这样又要活过来,难受。”

白月笙失笑,“这次我必定不会让你再有那种选择。”

蓝漓靠在他身上,觉得自己很心安,想着,这也许就是安全感吧。

蓝漓忽然问道:“对了,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曾听风神医说过,你似乎有什么不舒服,是什么?”

白月笙身子一僵,连抱着蓝漓的手都下意思的紧了一下。

蓝漓抬眸:“怎么了?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