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她又看到柴静过了长廊,往白月笙房中去了,蓝漓心头微痛,口气越发冷漠:“王爷贵人事忙,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白月笙也看到了,“你这是在赶我走?”
蓝漓冷笑:“不敢。”
白月笙上前走了两步,蓝漓便向后退了两步,她看到白月笙腰间又系回了那条熟悉的腰带,不知为何,眼睛忽然酸涩的厉害,“王爷还是赶紧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白月笙斜飞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促狭,快的让人无法捕捉,“你吃醋了。”
蓝漓积压很久的情绪忽然在心头炸裂,口气也不受控制:“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你满意了?”白月笙是什么人,想要个女人用得着每天这样显在人前搞得人尽皆知吗?还不是为了做给她看?可耻的是她即便知道白月笙是故意的,心情还是被影响,糟糕透顶。
白月笙叹了口气,“你这样为难自己又是何必?”
“我乐意,不关你的事。”
“你又不乖了。”
蓝漓恼恨他这种似宠溺似无奈的暧昧口气,转身便要走,却被白月笙扯住了胳膊,白月笙道:“真的看了第一眼就喜欢上,这辈子不会喜欢第二个人吗?”
蓝漓直接僵住。
这是她在那日早晨为了逼走白月笙说的话,她记忆犹新。
“看着我。”他将蓝漓的脸强硬的转过去,四目对视,“你告诉我,那个人是我,那是你的心里话,不是你为了气走我故意说的。”
这段时间蓝漓心里不舒服,他也不好受,他不懂,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为什么蓝漓还要说那些话气走他,所以他卑鄙的利用了柴静来试探,而蓝漓的反应也让他惊喜。
“我不——”
蓝漓想否认,可看着白月笙那深沉的像是瀚海的眼中浮动的情丝,她无法说出任何违心的话来,半晌,狼狈的别过脸去。
“我很高兴,我自己就是那个人。”白月笙却笑了,他将蓝漓收入了怀中,气息弥漫,瞬间将蓝漓紧紧包裹,蓝漓不得不承认,最近这段时间发冷的身子似乎都开始暖了,她的手用力的捏成了拳头,垂在自己身侧,强迫自己不去回抱他,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推拒在自己的心门之外。
“也许我真的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但我愿意努力去懂,我想懂你,想保护你和孩子,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只要有你,侧妃,侍妾,通房,我可以不要,你也喜欢我不是吗?难道你不想每日都见到我,不想让孩子有父亲吗?”
情话是否动人心扉,与情话本身没有关系,只与说的那个人有关系。
她忽然觉得自己原来对他太过,这样的天之骄子……可这样的港湾,她真的可以贪恋吗?
久久等不到回应的白月笙心有些冷,微松了双臂。
蓝漓心头一紧,拳头握紧又松开,直接环住了他,“我是个小心眼的人,还很善妒。”
白月笙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去,埋入蓝漓肩头,汲取最深浓的体香,“我允许你小心眼和善妒。”
蓝漓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她想,即便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试试吧,不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这一夜,两人交劲而眠。
蓝漓这段时间来虽然睡眠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这一夜,她却睡得极其踏实,早上彩云前来伺候洗漱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她看着尚且在沉睡的白月笙,心中下意识的一暖,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无关孩子,无关以后,无关依靠和庇护,只为自己的本心,这样的生活,她愿意。
大年初七,柴宁被江家二房老爷江澄请了出去。
柴宁本不愿去,但念着往年两家交情,江澄又是长辈,不好拒绝,这才勉为其难,只是没想到,江澄竟然是要为自己的女儿江梦涵和柴宁说亲。
柴宁很意外,却并没有思考很久婉言谢绝了。
江澄不死心,多番劝解,柴宁的回答只有一个,江澄气的脸色青灰,回去就将邹氏大骂了一顿,这天下哪有女儿家上赶着嫁还被别人拒绝的道理,这不是自取其辱吗?都怪邹氏出的什么馊主意!
邹氏却是心里有数的,她早算到柴宁不会那么容易应承,当即劝了江澄又约了一次,请柴宁和蓝漓白月笙十五的时候到江家赴宴,一开为自己唐突,二来因为邹思鸿的事情,要慎重的向蓝漓和白月笙赔罪。
柴宁对这个可有可无。
蓝漓和白月笙更是不愿理会,只是隔日,蓝修言又来了一趟柴家,虽然没说什么,但言辞闪烁之间颇为为难。
蓝漓也知道蓝修言在江家难做,便应了下来,无论如何,蓝修言并不是什么坏人,即便她再懦弱,那也是自己的姑母,从小对她还不错。
很快,十五就到了。
因为蓝漓应了蓝修言,白月笙自然是要去的,王爷都去了,柴宁怎好拿乔不去?去的时候,还备上了一份礼物。
江老爷子客气恭敬的门口候着,亲自将白月笙和蓝漓引到了正堂坐下。
白月笙和蓝漓自然坐上位,江家的其他人分坐两旁。
蓝漓淡淡的瞥过下面的人,蓝修言对她投去感激的笑容,右侧一个夫人也冲蓝漓笑得很谦恭客气,看那打扮,应该是二房夫人邹氏。
“早就听闻华阳王妃美貌无双,气质如兰……”邹氏极会说话,一开口便将蓝漓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偏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一点不脸红羞涩,还说的理直气壮,连家轩都听得瞠目结舌,暗暗惊叹。
江家二房夫人邹氏却想到的是别的。
晚上就和二老爷江湛二人合计了一番,一拍即合,着手准备。
第二日便是除夕。
上次除夕的时候,蓝漓和家轩是在京城,白月笙晚上还带去通天塔看了焰火,家轩记忆犹新,可今年不一样,蓝漓怀孕了。
院子里,家轩拉着白月笙的衣袖,一边走一边道:“今晚外面肯定很热闹,我让战坤叔叔带着我去看,王爷叔叔和娘亲就不要去了。”
“你娘亲为什么不能去?”
“娘亲怀孕了啊,不能到处走动。”
白月笙问:“那我为什么不要去?”
家轩道:“王爷叔叔难道不陪娘亲吗?”
白月笙抿着唇,没说话,家轩拉着他的衣袖到了蓝漓跟前,才道:“好了,你们就好好在这吧,我出去玩了。”
家轩蹦蹦跳跳的离开之后,白月笙蓝漓对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别开视线。
白月笙转身到了外面书案那里,处理战坤送来的公务去了。
蓝漓现在有点怕跟他共处一室,努力的降低在这间房内的存在感,做什么都是轻手轻脚。
因为家轩的事情,蓝漓让船行取消了和叶家所有的合作,如今又是凛冬,水路并不好走,便也没有接别的生意,不过那日柴宁来见她,有意将柴家布帛水路上的运输都交给她,柴家的布帛水路运输极多,若是长期合作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想到柴宁,她便想到前日随着柴宁一起来的那个庶妹柴静,柴静的那一双眼珠子,自从进来就掉到了白月笙的身上,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呢。这个白月笙,什么都不用做已然是发光体,引得无数女子趋之若鹜,简直妖孽。
她忍不住看了白月笙一眼,却没想到白月笙也正在看她。
蓝漓怔了一下,忙别过视线。
白月笙又冷哼一声,低下头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彩云的声音,“二小姐怎么来了?”
接着,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我想着王妃姐姐身怀有孕,定爱吃些酸的,这是湘南那边送来的上好梅干,我便拿了一些过来……”
“二小姐有心了。”彩云道:“这边请。”
很快,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裙同色绣花鸟比甲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容貌端丽,唇红齿白,单螺髻上插着一只鎏金点翠玉兰簪,一眼看去娇俏动人,美丽无匹。
柴静恭恭敬敬的给蓝漓行了个礼,道:“王妃姐姐安好。”又将梅干送了上来,只是说话的间隙总忍不住朝白月笙看上两眼。
蓝漓心情莫名不好,脸色也变得淡漠起来。
彩云一直看着这边,很快发觉柴静醉翁之意不在酒,胸中气恼,冷冷道:“王妃累了,二小姐若没有别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王妃休息的好。”
“我……”柴静到底也是闺中女儿家,心里羞的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垂着头退下了,道:“我改日再来看姐姐。”
彩云极不客气的道:“我家小姐家中只有一位庶妹,却不是二小姐,二小姐还是不要乱叫的好。”
柴静立时脸色忽红忽白,不敢多说,退了出去。
彩云心里不是滋味,“我要早知道她这样,才不会放她进来。”那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蓝漓道:“没办法。”谁让某人长成那副妖孽勾人的样子?
彩云哼了一声出去了。
蓝漓淡淡转眸,发现白月笙正在看她,忽然觉得有些别扭,不知道刚才的那一幕他看到了多少?离得这样远,他又听到了多少?
想了想,蓝漓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别过视线继续翻看手中的账本。
眼前却垂下一道阴影,白月笙站在了他的面前,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手上东西全部拿走。
蓝漓无语:“你这是做什么?”
白月笙答非所问:“你们方才在做什么?住在别人的家中,却还要欺负人家吗?”
蓝漓看着白月笙的脸,抿住唇瓣,“所以呢?需不需要我跟她赔礼道歉?”
白月笙微怔。
蓝漓道:“你若要办公,以后去你的地方,不要在我这里,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白月笙皱了皱眉,忽然扯唇一笑,“真酸。”
蓝漓脸色微青,起身往外不理他。
白月笙也没追,回书案前继续批阅那些公文去了。
晚些的时候,柴宁来请白月笙和蓝漓前去前厅。
今日是除夕,因为白月笙和蓝漓的缘故,柴家自然准备了丰盛的除夕晚宴,还请了西川有名的戏班子和杂耍来家里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