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不称职

万一他走错迷路了呢?!万一路上遇到坏人了呢?!万一他上错了船呢?万一船上的守卫不管不顾直接将他丢下了船呢?!

即便每一种万一都只是假设,此刻也证明那些假设都没有成立,但每每想到蓝漓就后怕的紧,后背甚至不自禁冒出了一层冷汗,天呢,她到底干了什么?!

这样脸色惨白失态的蓝漓,白月笙还是第一次见,他想着,这合该是一个母亲担心儿子最直接的反应吧?

“他怎样?”白月笙问。

蓝漓深深吸了口气,一边擦拭家轩额头汗珠,一边拿着随身针囊,却没理会白月笙。

白月笙皱了下眉,冷冷道:“你这母亲,当真不称职。”

蓝漓手下一顿,忽然转过脸来。

她看着白月笙,表情十分奇怪,像是怨怼,像是憎恶,又像是气愤,但都只是眨眼,白月笙还未及分辨,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冷漠,“多谢王爷救了家轩。”语罢,也不等白月笙再说什么,抱起家轩,转身即走。

白月笙一怔,眉心越发紧蹙,他合该追究蓝漓无礼,但想到家轩苍白的脸蛋儿,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战擒头垂的越低了,依稀觉得在王爷身边到处都是霜刀冰剑?以前也没有啊,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出现幻觉了吗?

蓝漓抱着家轩回了自己仓房,顺手写了方子给惊呆的彩云去抓药,便转身给家轩施针散热,心中早已将自己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方才那一瞬间,她怨怪自己,也憎恶白月笙,若非他莫名其妙唤她去别业又稀奇古怪要她陪睡,她怎会那么早离开家轩,若非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还隐射会罪及蓝家满门,她又岂会承诺为他医治伤者!

最可恶的是,他可是孩子的父亲……居然说她不是称职的母亲!

他……

他!

罢了罢了,独自带着家轩是她自己的决定不是吗,如今又在矫情什么?!

蓝漓握紧手中银针,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所有不满情绪咽了下去,认真凝神走针,少顷,彩云端着药碗进来,一边还在吹着气。

“好啦好啦,温度也刚好。”

得到讯息的时候,白月笙正在用晚膳,闻言一怔。

“主子,要见见那小孩吗?”战坤“护送”梅映雪回京去了,如今随在白月笙身旁的是战擒。

白月笙道:“他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孩说,是来找娘亲的,还有……王爷叔叔……”语罢,战擒多看了白月笙一眼。

王爷叔叔?

白月笙眼眸微动,“人在何处?”

“在仓房。”

白月笙站起身,战擒立即在前引路,很快便到了所说的地方。白月笙迈步而入,只见一个满身脏污的小孩躺在仓房的床榻上,闭着眼,唇瓣开合在呓语着什么,只是隔得有点远,听得不清楚。

“是食仓的侍卫先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

白月笙眉心微微一蹙,上前坐在床边,捏起袖角在小孩脸上擦了几下。

战擒阻止不及,瞪大了眼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上好的锦缎拭去了孩子脸上半数泥污,熟悉的小脸印入眼帘,却不是家轩又是谁?

白月笙还来不及意外,就触到了蓝家轩过分滚烫的额头,当即抱起孩子往外,边道:“去叫蓝漓。”

战擒愣了一下,“是!”

白月笙将蓝家轩带回自己仓房放上床,吩咐人准备热水,又用湿帕将蓝家轩脸上手上的脏污一一擦拭干净。

他还在不断的呓语,白月笙凑近他唇边,只听孩子轻轻浅浅道:“娘亲……娘亲说话不算数……又丢下家轩一个人”

“家轩不要一个人……”

“家轩想和娘亲在一起……”

一边呓语,一边无意识的流下了眼泪。

白月笙原本微蹙的眉就忍不住又蹙了一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