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的死因,将是她心底最不可言说的秘密,因为太惨,太悲,太面目全非,而她说的是中文,绑架他们的是英国人,他们听不懂中文,却也能看懂温婉的表情,在他们放声大笑中,温婉和章远的绝望才显得更加的悲惨。
在他们要对温婉下手的时候,费恩斯就从天而降。而她此时此刻已没有心情。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她和章远是在酒吧的时候,无意间成为他们的猎物,才导致了后面的事。
温婉陷入痛苦的梦境,无法自拔,不管温岑怎么喊她的名字,她都无动于衷,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脸色煞白,就在此时,她却倏地一下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婉婉,你又做噩梦了?”
温婉还是沉默,缓了很久她才渐渐地回过神,望着身边十分担心的温岑,这些噩梦如影随形,她每天都习惯了,一旦她被惊醒之后就再也谁不着了,在漫长的黑夜里等待黎明的到来。
温婉在英国停留了五天,在最后离开英国的那天,她又去了章远的墓碑。其实墓碑只是章远的一些衣服,而他的身体早已经化成了灰,她不愿意再让别人看见他的惨状,她也知道落叶要归根,所以章远的骨灰,她会带回他的老家。
温岑问过,但温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现在化作骨灰的人就是我。”
这句话并不是假,因为当时那群人最先是要对温婉下手的,只是因为章远为了拖延时间,便跟他们周旋一阵,谁知惹怒了对方,他们便对他下手了。
飞机盘旋在北城的上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回来了,现在不会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她回到温家,不管温老爷子如何询问,她都沉默,最后还是温岑代替她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老爷子才算满意地点点头。
温婉在家里待了一天,便抱着章远的骨灰去了他的老家,丽城。他说过,丽城有山有水,一年四季如春,阳光明媚,风景秀丽,她现在要去看看他给自己描述的丽城。老爷子对此感到很愤怒,而她也依旧地走了。
温家安静了,费恩斯回到费家后,费家也安静了,再也没有谁说温婉和费恩斯的事,日子见见地恢复平静,尤然并不知道费恩斯和温婉的约定,在两年结束的那天,她把离婚协议交给费恩斯,他却拒绝签字。
尤然后来又找过他几次,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她只当是他心情不好,便想着等他心情好些了,他就会签字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忽然发现费恩斯是根本不想离婚了,于是她找到他,当面说,“两年的期限到了,按照约定,我们应该离婚了,你忘了吗?”
温婉离开费恩斯后,便给家里报了平安,在面对老爷子和母亲的指责,她一直都是闷声不吭,任凭他们如何责骂,她都默默地承受着,至于问她什么时候回北城,她只说过几天。
因为她还要去一个地方,看一个人。
温婉要去的地方就是墓园,她要去看的人就是章远。她捧着章远生前最爱的白玫瑰出现在他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人,正值青春,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就忍不住跪在墓碑前,放声大哭,她到现在都依旧不敢相信章远真的就这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生活里。
她到现在也无法,更没有勇气去回忆那些令人恐惧的回忆,不管章远以前是不是有目的的接近她,但现在他始终都是因为自己才死的,温婉在墓碑前哭得极其伤心,从她身边经过的人也是来扫墓的,但都没有她这么悲痛。
温婉呆呆地坐在墓碑前,足足呆了四五个小时,她一边哭一边笑地说道,“章远,这一辈我欠你的太多了,我只有下辈子才能还给你了。还有哦,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希望我可以和费恩斯在一起吗?可我并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尤然的位置,我爱的人,我要他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我是不是特别的霸道?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我很霸道,我和他约定在三天里,要做无拘无束的自己,要随着自己的心走,可是我总是发现他心不在焉,或许他是担心尤然会如何面对吧?
你是不是傻呀?我和他在一起的这三天里可是音讯全无,一直都没有外面联系,所以北城那边应该已经闹翻了吧。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很任性了?哼哼,我就是很任性,我不奢求和他一辈子,但三天,我应该可以有的。
从今天开始,我和他就真的是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我知道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放心吧,我帮你照顾你母亲的,而且我也想好了,回国之后,我想去你给我说过的那些地方看看,看看你眼中的美色,体会你体会过的人生。”
温婉伸手轻抚过照片上的人,心中暗道,“章远,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母亲,我怕她承受不了。”
温婉回到住处,就看见温岑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等了她很久,她摸摸地走上前,只见温岑站起来扬手一巴掌甩下来,温婉的头偏了一下,她若无其事地抬眸望着温岑,轻声喊道,“妈。”
温岑见温婉这幅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顿时也很是心疼,但她实在是太生气了,她对着温婉说道,“温婉,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也太任性了,你跟费恩斯消失的这几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做过什么?”
“妈,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你相信我,他就是见我心情不好,陪陪我而已,而且他现在也应该回到北城了,对了,你让爷爷别去找费家的人,这次是我太任性,也是我逼着他陪我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个傻孩子!妈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再和费恩斯联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是不是非要为了他把我们温家毁了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