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家伙计穿了一水的藏青长衫,齐齐站在台阶处,点头哈腰笑脸相迎,恭候他们的到来。
容碧影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三大行恭迎的队伍,听雨阁所有的伙计,除了在颠勺炒菜的,大约全都来了,简直就是倾巢行动。
小王爷无视门口伙计,大摇大摆熟门熟路带领着众人进去。
如此大的排场,想叫人不注意还真挺难。
席扬正在用膳,他一身红艳如火肆意张扬的衣服,加上冷傲如冰的气质,引得旁人关注的目光。
他身上有股崚峭锐气,在京城罕见,与满城附庸风雅的做派格格不入。
这种关注一直持续到小王爷一行人的到来,才被转移过去。
席扬举箸轻扯唇角,流露出霸气侧漏的痞气,余光瞥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楼上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小王爷走路本就蹒跚,碰到楼梯步伐更加不稳,还没上到第二层楼,在楼梯还剩几个台阶的时候,脚步一空,差点弄个人仰马翻。
幸得旁边容碧影出手相助,在紧要关头,拉了小王爷一把,不然跌下去不死也得残。
小王爷将手搭在容碧影手腕上,感激涕淋,“容贤弟,今晚在这听雨轩你可劲的点,除了龙肝凤胆没有,都是些山珍海味,永安城里根本吃不到。”
容贤弟、永安城,这两个敏感的词被耳朵灵敏的席扬听见。
听起来像是与容家有关系,永安城里能和小王爷扯上关系的只有容家,只要与容碧影有关系的,就是他所在乎的。
他心头一动,双目骤然如炬,挺俊的身姿绷的紧紧的。
上一次孔源被拖到后院,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这次还不知道要闹腾多久。
屋子里又恢复了沉默,安静的犹如空无一人,小王爷不胜酒力,坐在椅子上打盹。
云崖则站在窗边,凝神远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笔直的身影在夕阳的笼罩下,光是背影已然绝尘飘逸,惊鸿一瞥很不真实,虚化成一幅自带仙气的绝美画卷。
既然孔府一个主人都不在场,容碧影打算不辞而别,留下只会增加风险。她和白果银翘,三人用眼神和手势通了气,一致达成此地不宜久留的共识。
说走就走,三人不约而同的的走向门口,也未曾和屋子里的小王爷和云崖打一声招呼。
刚走到门口,就被孔府的下人给拦下了,说他们是孔公子的救命恩人,等孔公子办完事情,给她们一个交代再走不迟。
办事?容碧影三人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虽无可奈何,却被这委婉说辞逗的一乐。相府的下人们对家丑守口如瓶,他们清楚相府的名声和威望,这些事情说出去就会成为笑话。
她们没走成,反倒惊动了小王爷,他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拿着折扇胡乱比划,眯着惺忪的桃花眼道,“你们谁都不许走,今晚我们一起去听雨轩吃酒为本王接风。”
小王爷用扇子将她们指了个遍,连窗边的云崖也没放过,典型的霸王请客。
云崖长眉微皱,薄唇抿的很紧,显得心事重重,被小王爷扇子点了之后,并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答应。
“公子,怎么办?我们走不掉了。”白果不淡定了,低低的询问。
“既来之,则安之。”容碧影的水眸中划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她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
“可小王爷他”白果说了一半便停住了,一来是怕别人听到她们的对话,二来她相信小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银翘看起来有话要说,容碧影知道她在旁边听的不明所以,暗示她稍安勿躁,等有机会跟她解释。
容碧影当然明白,白果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担心小王爷酒醒之后对她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