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沉寂的大地似被烤焦一般,呼呼冒着热气,玛多村边的一处简陋的院子里,一棵参天的老槐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树荫遮住半个院子,老槐树下面,一条已经被血迹浸得紫红的条案泛着阴森的光芒,旁边站着段洪,手持剔骨刀,正准备将钉在条案上的黄鼠狼剥皮,旁边几个笼子里养着几只黄鼠狼和狐狸,见到此景,纷纷蜷缩在笼子的角落,惊恐的哀鸣着。
剥皮是件早年间传下来的手艺活,只有活剥才能保证皮毛的最佳成色,段洪做这行已经十几年,轻车熟路,熟练的固定住黄鼠狼的四肢,左手尖嘴钳子扳住黄鼠狼的上颌,右手剔骨刀准备从口腔里面分离皮肉。黄鼠狼似乎知道大限已到,惊恐地盯着段洪,挣扎着,却又无济于事,发出阵阵悲鸣之声。
刚要下刀,忽听屋子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吼声,老婆李桂花一声惊叫后带着训斥和哀求,“友福,你咋的了!?这两天挺好的,你咋又犯病了啊!老公,你快来啊!”
继而“哗啦哗啦”铁链声阵阵作响,如同野兽要挣脱一般,段洪放下手里的家伙,三步两步冲进屋子,只见一个10来岁的孩子腰上缠着铁链,铁链固定在炕里的角上,孩子拼命地冲向李桂花,两眼冒着绿光,双手五指张开,就如同饿狼一样,舌头甩出嘴外,喷溅着口水,嗷嗷地叫着。另一个土炕上,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同样用铁链拴着腰,蜷缩在炕的一角,惊恐地看着哥哥发疯。
李桂花见到段洪进了屋,马上冲到小儿子身边,抱着小儿子,孩子恐慌地地趴在母亲的怀里,脑袋埋在李桂花的胸间,紧闭双眼,浑身抖得不停。
段洪一进门,顺手从门边抄起一捆麻绳和一根短木棍,冲到大儿子跟前,一把将孩子扑倒在炕上,三两下捆上孩子的手臂和腿脚,把短木棍塞在孩子嘴里,用绳子从后脑勺勒住,孩子像死猪一样倒在床上哼哼,嘴里不时还发出吱喳的声音。
段洪粗粗喘了口气,走到小儿子的床前,抚摸了几下小儿子的头。李桂花已经泣不成声,嘴里一只嘟囔着。
“我们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两个儿子,脑子都有问题,这以后可咋办啊。”
段洪叹了一口气,爬上炕,坐在李桂花的身边,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
“老婆啊,别着急了,俩娃都已经这样了,你可千万别动气,再别伤着肚子里的娃了。”
李桂花不理,继续抽泣。
段洪沉默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走到院子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钉在条案上的黄鼠狼,黄鼠狼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段洪,似在求饶,又似在奸笑,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段洪喘了两口粗气,无助,烦恼,痛苦,愁闷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烦躁不安的脸上多了几丝狰狞,似要将所有的闷气都撒在这个黄鼠狼身上一般,抬手狠狠地将黄鼠狼的头用一根细麻绳捆住向上一绷,抡起钳子,抄起桌案上的剔骨刀,刚要割开黄鼠狼的嘴,就听到屋子里李桂花“嗷”的一声。
“你这个孩子,你怎么……”
跟着是铁链哗啦哗啦作响,小儿子嗷嗷的叫声,咕咚一声,李桂花“哎呦”一喊。
段洪已经冲进了屋子里,见到李桂花侧倒在地上,握着左小臂,顺着指缝里汩汩地淌着血,惊恐地盯着炕上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