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晚等着我回。”本想要他早些歇息别累着的想法此刻却成了相反的话,因为心中对他的眷恋早已超过了所表现的一切;想要时时刻刻的陪着他,就算只是与他说说话,能听着他的声音,感受到他存在就已足够。
越是眷恋,便越是难以控制对他的感觉!白炎举步维艰的转身离去,待跃上马背的一刹那再次回过了头。
“无瑕——”那本是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呼唤到嘴边却成了惨叫,白炎迅速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无可奈何的冲着无瑕撇下了眉头:“你又来替奚昊善后了。”
无瑕孩子般淘气的扬起了手中的金弹子,冲着他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然后一个转身不见了踪影,白炎认命的立在马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的舒展了眉头,绽出了灿烂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无瑕,一个无忧无虑,需要人疼爱与呵护的孩子!好希望他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到老,到死,到青丝白发,枯骨生huā的那一日,他都能如此开心和快乐。
“小侯爷,该走了——”远处传来了白泽的呼叫,白炎敛了心神应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向着前方疾奔而去。
吕兰一役之后,他所带的几千人马日夜不停的赶赴真元,与慕枫所带的大军两面夹击拿下了真元城池,到今日为止,己方大军已经完全控住了大局,吠承啖的人马尽数撤回了巨鹿,而今所有的兵力皆直指巨鹿一处,无论是攻守的哪一方,都已做好殊死一战的准备与决心!
无瑕自那日表白心意之后果真不再参与任何事情,孟昶龙感念他对打破僵局所做的贡献,也心疼他既要为白炎做出让步,又不能舍弃曾经为他抛洒热血的子民的两难之境,下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打扰他的平静,也由此让无瑕这战火纷飞的戎马之地有了一份安宁。底下的将士们虽然不明白公子为何突然不再出谋献策而是选择了旁观,但也从未有过任何抱怨与不满,反倒是奚昊总不明白无瑕明明有那么多聪明才智可以运用,却对整个时局静默不语,让人疑惑,但每每想要问起之时,却总是被缠绵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回去,如缠绵所说:“这天下本就是你争我夺难以平静,有些时候,我们需要在疾风骤雨之中寻找能够让自己扎稳脚跟的那一个点,无瑕此刻就站在那个点上,不偏不倚,才能让他飞得更高,也走得更远!”
晋历二十二年秋,位于九原前方的京口城池在沦陷五日之后,由原州水军与东渝水匪联手发动攻城战,破晓之时,两方人马共计三万余人由京口渡口攻入城中,武氏反军始料未及,兵败而退,武飞云临行前着人诛杀少将军莫寒却未能得逞,莫寒终为水军所救。
因大晋内乱四起,各方势力暗潮涌动,莫寒得以〖自〗由后不再执意往北,以京口为据,召集旧部组成红巾军,从北往南拉锯成线,极力打压武氏父子的势力,民间散乱的义军受其感召纷纷前来投靠,一时间声势浩大,更甚了朝廷正规军一筹。何仲忧心忡忡,恐来日皇上责难,莫寒却淡然以对,丝毫未将个人前路放在心中,只以身作则律己律人,渐渐的将一支鱼龙混杂的民间队伍打造成了御林军一般军纪严明的正牌之师。
“大黄,黄连,银huā,大青叶,莲子心……咦,我昨日刚寻的苦参怎么没看见了,缠绵,缠绵?”指尖轻点,在细细翻检了一遍之后,奚昊双眉深锁的回过了头来,缠绵却不在帐内,只有无瑕静静的坐在案桌边画画。
“奇了怪了,好好的怎么会少了一味药,这药包是弦伊管着的,我去问问她。”奚昊颇为苦恼的站起了身,刚走了几步,便听无瑕一声轻笑,他有些好奇,停步问道:“在笑了什么?莫非你知道是谁把药拿跑了?”
无瑕微微挑了挑眉角,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后回道:“你这药是要熬给谁喝的便问了谁去,这营中上下,除了他,还有谁会做出这般让人头疼之事。”
“你是说……白炎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无瑕十分淡然的继续作画,丝毫未有出卖白炎的愧疚感。
这两日因大军持续作战,白炎日夜奔劳,睡眠不足加之漠北秋寒干燥,口中起了很多水泡,奚昊心疼他只能喝粥,是以配了几剂清热去火的方剂,谁料他昨日喝过之后怕其苦味,早上偷偷潜入弦伊帐内将药包中的苦参全挑了出来,无瑕虽未亲眼所见,但究其劣性,一想便知是他所为,因方剂皆是药性搭配,少了一味便缺失了疗效,奚昊此刻十分恼火,怒气冲冲的出了帐后将那人堵在了大营前。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