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事情当真是越理越乱,朕的头都大了,既然大家各执一词,大理寺一案便交由大理寺少卿查办,武相与莫将军协查,事情未弄清之前,任何人不许动孟白炎分毫。至于小侯爷府一案,朕会让人另行调查,赵括将军死讯定不日便传回九原,九原无主帅,赵穆与苍浪又不和已久,朕思来想去……”李宗治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莫寒,终还是道:“威武侯爷当是最佳人选。”
“皇上——”苏品拓上前一步,急道:“九原战事并非朝夕便能解决,侯爷人在燕山度已经使成乐无主已久,若再调去九原,那成乐……”
“苏大人,你可是质疑皇上的旨意!”武凡中大喝着打断了苏品拓的话,莫寒则站在殿前,望着金銮殿上的那人沉默不语。
李宗治坐直身子,扫了一眼殿下群臣,道:“宗然,拟旨。”
盖着玉玺的圣旨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被送出殿外。
大局已定!
当众人散去,莫寒实际上是很想去问皇上为何如此决定的,然,却在静立片刻之后放弃了。
为君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为臣者,伴君侧,却不能度君心。
既然皇上选择了道路,那么,自己便为他肃清一切!
手中茶杯重重扣在桌面,武凡中冷哼着起身踱了几步,道:“事情未弄清之前,不许动孟白炎分毫,皇上摆明了是护着那人了。”
“爹爹又何须动气,赵括死了,威武侯爷去了九原,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更搭上了一个孟白炎,再过段时日,弄了人进成乐去,若威武侯战死沙场,九原与成乐还不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爹爹又何必为了这一时之争气坏了身子。”武飞云坐在桌旁,不紧不慢的轻抿着手中之茶。
武凡中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那宗奚昊人在何处?可有为你清除身子里的毒?”
武飞云放下茶杯,起身道:“孩儿倒是该去瞧瞧他了,他既落在我手里,又焉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奚昊坐在桌旁,静默不语。
天亮了,白炎却依然没来。
房间里面静得可怕,双眸抬起,茫然的望着身边的一切。
窒息!这地方的空气都漾着让自己厌恶的气息。大雨已经停歇,强烈的阳光透过纸窗张扬着光与热,让人愈发透不过气来。
想回去,想回到那个一年四季都开放着各种花朵的小岛去,如果那一天,厚德大叔没有将他二人带入小岛,带入自己的生活,那么一切是不是便会不一样!
身子慢慢伏向桌面,脸颊紧贴手臂,模糊了视线的泪水顺着眼角慢慢落下。
栅栏篱笆,漾着花香的石桌旁,自己与无瑕面面相对,执手而笑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白炎那嬉笑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然,此刻却都已是起落参商各不知!
“白炎……无瑕……你们在哪……奚昊想回家……带奚昊回家……”头深深埋入臂弯,那隐忍的哭声压得很低,却依然穿透了紧闭的门,在守卫森严的院子中轻轻荡漾!
明日预告:手臂被那人抓住狠狠一拉,下颌被死命的捏住,奚昊却在那人手中倔强的昂起了头:“杀了我,杀了我这世上便无人能解此毒了。”
“你敢威胁我!”
奚昊没有退缩,双眼透着怒火与武飞云对视:“我要见他!”
“如果我说不。”
“我便用我的命,来赌你的命!”
六一,祝天下宝贝都快乐健康!
宣和殿内已经站满了臣子。
昨夜大理寺中出了命案,涉及到九原主帅赵括将军与成乐小侯爷孟白炎,大晋兵力两大支柱竟由一桩命案而碰撞在一起,当真让人心惊胆颤。
御史大夫苏品拓此刻正静静站在百官之首,与左相武凡中并肩而立,等待皇上上朝。
武凡中侧目瞥了瞥苏品拓,正值此人也望向了他,两人眼中皆带着不屑,也不打招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知道一会儿此处便会是两方人马暗自较劲之所,是以两人身子皆动了动,随着两人的分开,身后百官也有数人分成两列,十分明晰的划出了界限。
“皇上早朝!”
李宗治几步上了大殿,没有坐下,手一扬制止了百官的叩拜。
“不必行礼了,也不必重述昨夜大理寺一事,朕只问一句,此事如何解决。”
“臣启皇上,孟白炎带人夜闯大理寺是不容狡辩的事实,赵括将军在大理寺休养已有一年有余,一直相安无事,昨夜竟被人刺杀于大理寺中,而那么巧,孟白炎便在他所住的院子里被大理寺守军堵了个正着。皇上,不能因为他是成乐小侯爷,因他父亲手中握着百万雄兵,便罔顾人命,定要还赵括将军,还九原将士一个公道!”
双手一拱,武凡中身后数人齐声请到:“请皇上还赵括将军,还九原将士一个公道!”
“哼,倒是十分整齐哪,相国大人!”苏品拓在一旁轻声冷笑道,然后双手一拱,扬声道:“太医院的太医这会子还在大理寺给小侯爷诊治,皇上,纵然大理寺守军将小侯爷堵在院子,可是,谁都没有亲眼见他行凶杀人,而小侯爷现在躺在大理寺中生死不明,他的一身伤痕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拜相国大人所赐,如此臣倒要请教一下相国大人了,大理寺内,谁许你权利动用私刑,将小侯爷打得遍体鳞伤!”
“孟白炎言词狡辩,本相不过是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
“去年皇上寿辰,相国大人的公子将小侯爷一箭穿心,当时云锦公主上殿质问大人,请问大人,你是作何回答的?”苏品拓义愤填膺,胸中怒意难平:“当时相国大人手中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居然就敢纵子行凶,昨夜大理寺中的守军,又有何人敢对相国大人你说一个不字!”
“苏大人——你是在说本相栽赃陷害么!”
“是与不是,大人心中有数,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如何认定小侯爷有罪!”
大殿之上那两人据理力争,各不相让,两方人马也是虎视眈眈,毫不示弱。
“好了——朕让你们想解决之道,不是让你们在大殿之上吵架的,一个是相国大人,一个是御史大夫,都给朕注意了自己的身份!”李宗治扬声打断了两人,喝道:“现在朕问的是,此事如何解决!”
武凡中恨恨的瞪了苏品拓一眼,自去年小侯爷成立御林军以来,皇上势力逐渐回升,兼之去年生辰一役,莫寒重出朝堂,朝中涌出了一批与自己作对者,且形势越发逼人,朝堂之上更是以苏品拓为首,事事与自己为敌,当真让人恼火。
“臣所言并非空穴来风,容臣带上一个人来,皇上再做定夺。”武凡中走到殿门旁,一扬手,道:“将人带上来。”
殿前侍卫推搡着一人上了殿来,来人被五花八绑,十分狼狈。
李宗治站起身,下了殿去,群臣纷纷散开回身去望,只见那人身形十分高大,特征明显,却是外邦人种。
“是何人?”李宗治负手站在那人面前,殿前侍卫一踹那人的脚腘,那人顿时扑倒在地,半天挣扎不起。
武凡中从袖口拿出一份信函,呈到了李宗治面前:“赫博多细作,臣昨夜从大理寺回府,在附近发现他鬼鬼祟祟,是以令人将其抓住,结果,从他身上收到了赫博多意图勾结孟白炎的罪证!”
此言一出,殿中喧哗,众人皆议论纷纷。
李宗治将信函抖开一看,顿时半晌无声。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宗治侧目看了武凡中一眼。
很好,得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倒知道做戏要做全套。
身子蹲下,李宗治伸出手啪啪两下拍在了那人的脸上:“跟朕说说,你那么大老远跑来东都,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