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擂响大鼓十下后,卓文分明能够从那悠扬的鼓声中,听到了一丝金戈铁马的悲怆,一丝壮志未酬的遗憾,曾经,这是战场上打响战争的战鼓,这是兵营里鼓舞士兵的利器。
此鼓本该在战场上,尽情的颂扬铁血柔情,尽情的悲鸣尸山血海,尽情的慨叹马革裹尸,但现在它却是被埋没在了醉春阁这样的风花雪月之地,它不甘心。
“很不甘心么?”
抚摸着大鼓的表面,感受着大鼓内所传来的波动,卓文内心也泛起阵阵涟漪,身处在这浮躁的尘世,弱肉强食,劣者淘汰,卓文他更不甘心。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幽幽的声音缓缓自卓文嘴中响起,而卓文也是在这一刻,动了,拳背猛地轰在鼓面,响彻出一道道遗憾不甘的乐音。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这一刻,卓文开始不自觉的舞动起来,不羁的身影,犹如展翅的大雁般,尽情的在舞台上挥舞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丈许骨枪,寒光闪烁,枪芒凛凛。
咚咚咚!
鼓声伴随着歌声,衬托着枪舞,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融入了卓文这首曲赋的意境之中。
他们脑海中仿佛能够想象,夜深人静中,一名壮士在深夜醉酒中,一次次拨亮灯火,端详着伴随着自己多年的宝剑,渴望着上战场,挥师北伐。
他恍惚觉得天已拂晓,连绵不断的军营里响起了一片嘹亮雄壮的号角声。他把大块的烤牛肉犒劳将士们,让他们分享;军乐队奏着高亢激越的边塞战歌,以助兴壮威。在秋风猎猎的战场上,他检阅着各路兵马,准备出征。
“沙场点秋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再次响起一阵激昂的歌曲,此刻意境再次一变,仿佛来到了战场之上,将士们骑骏马飞奔,快如“的卢”,风驰电掣;拉开强弓万箭齐发,响如“霹雳”,惊心动魄。敌人崩溃了,彻底失败了。他率领将士们终于完成了收复失地、统一皇朝的伟业,赢得了生前死后不朽的英名。
伴随着这道激昂的曲赋,所有人的心情都是调动起来,这种金戈铁马,气吞如虎的气势,使得不少人内心澎湃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可怜白发生!”
当词赋抵达到尾声的时候,最为激昂澎湃的感情,最终跌落下来。原来,那壮阔盛大的军容,横戈跃马的战斗,以及辉煌胜利,千秋功名,不过全是梦境。
一股浓浓的遗憾以及悲壮之感,在这最后一句里面,演绎的淋漓尽致,到头来,原来全是一场梦境,这是多么不甘心而遗憾的事情啊!
周围的众人,在听到这最后一句后,都是纷纷的代入进去,竟是幽幽的叹息起来,不甘和遗憾的情绪达到了极点。
咚!
也就在此时,原本无动静的大鼓,骤然嗡鸣,爆涌出极为恐怖的光芒……
{}无弹窗第六百五十八章可怜白发生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卓文那挥出的一拳,犹如耀眼的烈日般,朝着鼓面轰去,势如破竹,气势如虹。
轰隆!
闷雷般的声音响起,以大鼓为中心,恐怖的威压以环状浪潮般扩散,犹如天威般的压力碾压下来,作用在卓文身上,使得他膝盖微弯,那挥出的决然拳头,竟是犹如泥牛入海凝滞了下来。
“卓文!晨钟暮鼓第十下的威压,可比第九下恐怖十倍,方才你在敲响第九下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不弱的内伤,勉强之极,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实力,有可能挡得住这第十下的威压么?”
舞台边缘,皇甫无机双手抱肩,俊逸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嘲弄之色,他的实力远强于卓文,虽说抗住了第十下的威压,但也显得颇为勉强。
但眼前这小子,实力比他弱许多,妄图敲响晨钟暮鼓第十下,无疑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蹬蹬蹬!
三步,在这股威压下,卓文连连倒退三步,此刻,卓文呼吸急促,双目赤红,额前黄豆般汗珠,簌簌流下。
瞧着卓文这般勉强的样子,皇甫无机嘴角的嘲弄之色越加浓郁,而周围旁观众人也都是摇头叹息,他们知道这卓文想要敲响第十下,已经不太可能了。
一步退,则步步退!
“镇魔青棺,给我开!”
野兽般的低吼声,自卓文喉咙间耸动发出,只见卓文右手轻拍背后那丈许青棺。
咯吱!
诡异的声音响起,青棺棺盖竟是被卓文打开一丝裂缝,顿时间,一股震慑天地的威压,从青棺缝隙内流泻而出,使得卓文倒退的身形稳住。
皇甫无机目光微凝,盯着卓文背后的青色棺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暗道:“这小子背后的棺材不简单啊,居然能够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不过仅仅如此还真无法敲响第十下……”
皇甫无机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道咯吱声响起,卓文竟是将青棺棺盖猛地掀开三分之一,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以卓文为中心,形成无数上浮的气流,犹如倒悬的瀑布,恐怖之极。
蹬蹬蹬!
又是三步,这三步不是后退,而是前进,接着卓文腰身一弓,借助着青棺的威压之力,再次挥出一拳,这一拳几乎凝固了,体内三百六十五个穴窍的所有爆发力,乃是拼命之举。
咚!
悠扬的鼓声,伴随着环状音波,以大鼓为中心,朝着舞台周围扩散,响彻云霄,震天慑地,有着一番别样的风情。
而这一霎那,整个揽月阁都是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之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吵闹,所有人皆是默契的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那道背负青棺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