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戴长冬坐直身子，盯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会所门口说：“一步一步来，现在去查他也查不到什么，说不定先查了裴正峰后，就有了着力点了。”
从两年前开始，他们就开始盯着青焱帮了，但安排进去的线人一直都没有拿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最近，安插在裴正峰身边的线人，终于送出来了证据，这才给了他们这次临时突击的机会。
两年前，一批a货流入内陆，他们调查了很久才查出跟昔日在春通有名的青焱帮有关。
也因为那次的调查，一条贩卖人口的罪恶链条也被抽了出来。
只是，那时候他们除了了解到了这些之外，就没有一点线索了，连最基本的搜查令都申请不下来。
青焱帮自从转型成社团性的公司主体，就低调了很多，做的生意也都是正规生意，再不济的也是走在违法的边缘的生意，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平安无事的存活了下来。
但戴长冬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有利益的存在，只要这个公司团体还是以帮派的形式成立下去，就永远不会是表面上那么干净。
戴长冬调整了下坐姿，说道：“那个叫唐溪的女人，一定要赶在青焱帮找到她之前找到，小何，让老薛那边盯紧点，只要唐溪家人那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采取措施！”
“是，戴队！”
……
夜越来越深，包厢里的气氛也越发的淫靡。
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裴正峰用眼睛瞟一眼，就知道这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冯天走后，他就立刻招来了妈咪，让张琨自己挑选两个公主陪他喝酒。
倒是真没给他看走眼，张琨挑了两个姿色上乘的公主，喝了两杯酒后，就动上了手。
没一会儿，两个公主就被他摸得趴在他怀里‘嘤嘤嘤’的呻吟起来。
张琨裤裆里鼓囊囊的一团，如果不是顾忌裴正峰还在这，他可能已经要脱裤子给自己老二上膛了。
“裴先生，怎么这么寡淡，不找两个妞陪陪吗？”
闻言，裴正峰忙笑着摆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折腾不了了。”
自从有了唐溪的先例后，裴正峰就对女人有了阴影。
现如今，他连自己的妻女都不放心了。
这时，裴正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后，那边的人说了两句话，挂断电话后，裴正峰抬头朝张琨笑道：“张老板，我那边安排妥当了，货正在出了。楼上给你安排的有休息室，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装完货我再派人去喊你。”
张琨早就忍不住了，听到他这么说，张琨搂着两个公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说道：“好，那就麻烦裴先生了。”
裴正峰也没有在包厢就待。
他拿着手机出了包厢，就吩咐起装运的事情。
“阿猛，先装咱们的货。”
“那那批货今晚不装了？”
裴正峰捏了捏眉心，说道：“今晚上我这心里不太太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那批货留到凌晨再装，一发现不对，立刻把货都调换了。”
“成。”
挂断电话，裴正峰快步朝外面走去。
这时，他攥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他手下的亲信急匆匆的声音：“大哥，我们这边被条子盯上了！”
听到那边的话，裴正峰呼吸一紧，下意识听了下脚。
“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是例行检查？王局长没有提前打电话过来吗？”
“不是例行检查，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我知道了，你先带着人把人都转移了，我给王局长打个电话询问询问。”
“好！”
纵然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大风大浪，但这次裴正峰还有心慌的厉害。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上必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他做了这么久了，并没有什么遗漏给警察抓到把柄的地方，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被警察盯上了呢？
裴正峰捏着手机单手叉腰，神色凝重的望着前面。
电话打通的一瞬间，裴正峰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他瞪大眼怒不可遏的骂道：“殷震！你他妈敢整我！”
这些年他跟殷震明争暗斗，虽然表面上占了不少便宜，但其实根本没有动摇殷震在帮里的一点地位。
相反，殷震这些年在帮里的声望越发的高。
这么多年了殷震都不肯退步，怎么会突然间就什么都不要的退出了呢？
电话那边传来王局长的声音，但裴正峰此刻却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竟然被殷震给摆了一道！
……
与此同时，九号公馆外面。
戴长冬的耳麦里忽然传来四组的汇报，“戴队，他们发现我们了。”
戴长冬眉头猛然拧紧：“不是让你们听我命令吗？谁让你们胡来的？！”
“戴队，我们冤枉，那小子站到我们车前撒尿，看到我们了，原本以为不会被发现身份，谁知道那小子之前被赵阳抓过，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听到这个理由，戴长冬眉心直抽动，“这种事情怎么处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们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制服他？”
耳麦那边的人心虚的低声说：“那小兔崽子之前是贼，跑的忒快……”
“行了！”戴长冬严肃的吩咐道：“各组注意，现在立刻行动，各个出入口都做好安排，要拼尽全力将损失降到最低！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认真谨慎！”
“收到！”
“收到！”
“……”
戴长冬率先推开车门走下车，后座的等人以及藏在胡同里的警察也跟着都走了出来。
戴长冬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个子生的高大，这些年的淬炼让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之势。
他带领着众人快速而又浩浩荡荡走进九号公馆里面，在保安人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与搜查令：“所有人都不要动，包括在场的客人。”
————
殷震跟高明两人喝了小半瓶白酒，就被周琳给制止了。
周琳煮了养胃的粥给两人端了上来，殷震跟高明还没有把粥喝到嘴里，殷震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电话是帮里的另外一个老人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那人就说道：“殷哥，帮里出事了。”
殷震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勺子问道：“怎么了？”
“裴正峰刚才被刑警的人抓了，九号公馆在内的几个场子也都被查了。”
“查出什么了吗？”
“嗯……看样子地下钱庄跟‘销金窟’都保不住了，警察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刚才手下的人说，裴正峰的人没来得及把小姐都遣散走，警察就冲进去了。”
“好，麻烦你了老孙，有消息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殷哥。”
看到他挂断了电话，高明喝着粥抬起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哥？”
殷震捏着勺子低头喝粥，语气平静的说：“裴正峰被抓了。”
“什么？！”
啪的一声，高明拍了下桌子，兴奋道：“这孙子这么快就被抓了！”
殷震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被抓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高明高兴道：“怎么不是好事了！要是被警察审出来他运毒品的事情，不判他死刑也要判无期了！”
“帮里的几个场子也被查了。”殷震低头喝着粥说道：“裴正峰做的地下生意，是经过七爷允许的，我们也都知道，一旦警察要揪住这点查下去，我们也难逃责任。”
“管我们屁事！生意是他裴正峰做的，钱也是他裴正峰赚的，怎么就管我们的事了？！”
“年底帮里的分红拿了吗？”
“拿……”
高明被殷震的话堵的一噎，心虚道：“那咱们做的生意是干干净净的生意！再查也管不着我们什么事儿！”
“先看看情况吧。”
殷震思衬了会儿后说道：“待会儿让军子过来接你，你把枪带走处理掉，你家里的那把也一并处理掉。”
高明瞪大眼看他：“为什么？枪也不能留了吗？”
“警察可能会过来搜查，以防万一。”
“那藏起来就好了，不用处理掉吧。”
“留下总是个隐患，往后也用不着了，不如现在处理掉。”
这两把枪是二十年前，殷震从道上搞来的，当初他救了殷震的命，殷震把其中一把枪送给了他。
高明十分的珍惜，后来两人搭档的越发默契，有活儿干的时候，两人也都带着这把枪。
在高明眼里，这两把枪是他跟殷震在这个大哥的交情见证，让他销毁掉，他当真舍不得。
————
两天后。
早上，周琳习惯性早早的起床做饭收拾家务。
早饭还没早好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门铃的响声。
周琳关了火，小跑着过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就一把推开她，走了进来。
周琳后腰撞到身后的鞋柜上，疼的她下意识扶住了柜子。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在几个健壮的年轻男人簇拥着走进来的裴正峰。
裴正峰脸色铁青，面色看着很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似乎被精神折磨了很久的样子。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周琳捂着后腰追过去。
裴正峰在客厅站定，回头看着她问：“殷震呢？”
周琳扫视着众人，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
当初来家里要钱的那群人就够让她害怕了，裴正峰等人是真的让她感觉到了恐惧。
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问道：“你们要殷大哥做什么？”
裴正峰咬紧后槽牙冷哼了一声，“给我砸！”
话音落下，几个男人立刻动手将茶几上的茶具和花瓶全砸在了地上，然后又动手砸毁别的东西。
周琳叫了一声，忙跑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凭什么砸东西！停下！不然我报警了！”
她用尽权利的拽住正要去砸电视的男人，但那点微薄的力气，跟身高体壮的保镖打手比着，太过不自量力。
男人抽出手，一挥手将她甩倒在了地上。
周琳摔的胯骨与后腰都疼痛起来，她挣扎着正要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问道：“摔到哪里了？”
周琳抬头看过去，殷震身上还穿着睡衣，微短的头发有些凌乱。
看到殷震出来，裴正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手。
周琳顺着他的力气站起身，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殷大哥快报警吧，不能让他们再这么砸了。”
殷震嗯了一声，扶着她道：“你先去卧室，我来处理。”
“我留在这陪……”
“相信我，去卧室等着。”
“……那好吧，你小心点。”
看到周琳捂着腰进了卧室，裴正峰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想不到你现在这日子过的不错，倒还有了新欢了。”
裴正峰自顾自的走到沙发旁坐下，交叠着双腿给自己点了根烟。
殷震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找我有什么事情？”
裴正峰微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吐着烟雾说道：“殷震，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比我裴正峰还厉害，怎么，都到这时候，还不打算坦白吗？”
殷震面色从容的看着他，问道：“你想让我坦白什么？”
嘭的一声响，裴正峰怒气冲冲的踹向茶几，骂道：“你他妈还给我装蒜！”
殷震垂眸看了眼被踹的冲向一旁的茶几，神色更加的淡然，“要是不会正常说话，就先回去好好刷刷牙，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了再过来找我。”
说完，他站起身，环视眼地上的狼狈，朝站在一旁的几个保镖说道：“照价赔。”
听到他的话，保镖等人面面相觑的看向裴正峰。
殷震是谁他们是知道的，他们只是给裴正峰做事，没想得罪殷震。
现在殷震已经点明要他们赔，多半是不会找裴正峰麻烦，但绝不会放过他们几个。
裴正峰站起身冷声笑了笑：“这是退帮之后，穷的连这点家具的钱都没有了？要不要老弟施舍给你几个？”
说完，他朝几个保镖挥了挥手：“你们出去等我。”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裴正峰夹着烟走到殷震面前，眼中难掩怒火。
他讥讽的说道：“殷震，你到底是仗着什么，到现在了还敢在我面前横？”
殷震微微扯动唇角淡淡笑了笑：“那你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砸我的家？”
“呵。”裴正峰冷笑道：“退出了青焱帮，你以为你殷震还算个东西？”
殷震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低头笑了笑。
他这样从容般的态度，让裴正峰心里的怒火越发的高涨。
“你特么少在这给我装蒜！”裴正峰将手中的烟用力砸在地上，上前揪住了殷震的衣领，双眼猩红的怒视着他：“让人把货给我叫出来，不然你手底下那帮小卒子，我一个一个的都给他弄死！”
“什么货？”
“你还给我装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前天晚上我被抓，场子被警察查封，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殷震，我以前可当真是小瞧你了，背后坑了老子这么一顿，竟然还敢把老子的货给偷走！”
殷震微微皱了皱眉：“你说的是那批私货？”
听到他的话，裴正峰激动不已：“果真是你！把货交出来！”
前天晚上，他被抓没多久，码头原本被藏起来的货就被人截了。
一切都太凑巧了，凑巧的让他想把殷震立刻杀了！
“不是我做的，我已经退出青焱帮，以后也不会再加入任何组织，就算拿了你的货，对我来说也是废品一堆。”
“别把自己说的跟圣人一样！我已经问过小天，运私货的事情，最初他就跟你和高明说过。”
“我们是知道，但是不代表这件事就是我们做的，你要一口认定是我们做的，也要拿出点实际证据。”
“要证据？”裴正峰冷笑道：“好，那老子就一件一件给你算。”
“地下买卖的场子，在帮里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你殷震从最初开始就是反对的，昨天被查之后，大哥费尽力气才把我从里面保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闻言，殷震一脸疑惑，但也听明白了。
底线买卖的场子，帮里知道实际操作和流程的人，不超过六个人。
因为本就是肮脏的买卖，所以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而这个买卖，殷震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最反对的。
只是，上面有七爷压着，他一直都做不了什么实际的阻止。
殷震拽开他的手：“我如果想真的做点什么，就不会拖到现在，你跟陆伯瑞合作的事情，也不会一直瞒着大哥到现在都不知情。”
“你什么都知道，但我今天就光明正大的告诉你，如果你还想让梁家那一家子人活命，就尽管继续下去，我裴正峰有的是时间和你玩，就怕你殷震不敢拿自己丈母娘一家的命跟我玩！”
裴正峰脸上露出报复的笑容：“你以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你做的滴水不漏，就真的没人知道了？亡命徒一夜之间连杀十几个人，却独独漏了四个老弱小的鱼，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那些人会不会再卷土重来？”
听到他的话，殷震的脸色猛然冷了下来。
裴正峰笑道：“别紧张，你丈母娘夫妇两个也真是可怜，儿子女儿都死了，我裴某人也不是那样不知道仁心道德的人，只要你把货在三天之内交出来，让警察停止继续查下去，梁家的那档子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当然，你殷震当年是大名鼎鼎的‘北手刀’，手下又有一众死心塌地的兄弟，在春通别说我，就算是七爷想动你，也要考虑考虑手下那批人会不会造反。那些亡命徒自然也有可能，会放过你殷震这个威名远扬的‘北手刀’。”
说完，他笑着哼了一声，用食指指着殷震说了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货不送过来，警察那边不停止搜查，我也只好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了’后，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