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武夫

门阀讲演录 某凉 2300 字 2024-05-17

一夜无话,等到夜色冲淡,星辰渐隐的时候,而是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山中湿滑,琳琅短胳膊短腿,还被树根绊倒两次。

前方树木稀疏,终于走到了山坡的尽头,山势在这里收束,下面非常陡峭,只能另寻路径。琳琅走出树林,看到下面雾气迷蒙,一条小溪淙淙蜿蜒,两边似乎是田塍,虽说春寒料峭,却有绿意淡淡,远处似是有人家,看不真切,一阵山风过,像是山水画流动了起来。

琳琅有些犹豫,不知道追杀他们的人有没有已经提前在山下待命,只等他们下山,来个守株待兔。可是若不下山,他们二人又冷又饿,身上还带着不少摔伤刮伤,已经没有体力继续走下去,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林微看出她的犹豫,想了想道:“女郎,我们不若先等下,到了正午之后再下山。”

王琳琅其实知道林微是在宽慰自己,他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无论贼人在山上还是山下,他们都无能为力,只能赌一把命了,现在下去跟晚点下去有什么不同。

她咬咬牙,拍拍身上的土,道:“现在走。”

林微默然,他也是早就知道,到有人的地方未必安全,一夜的逃亡,已经让二人草木皆兵了。

山下,草舍中。

“我说你这老叟,落子也太慢了些,天都快亮了一局棋还没下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敬豫小友,棋道不在快,你我二人便是用三年时间,下了一局流传后世,那也是值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端坐在棋盘前,清瘦的手指稳定的执一颗黑子,清脆的落在棋盘上。

年轻人撑着手臂坐起来,连看都没细看,“啪——”一颗白棋落下,道:“我又不是专为下棋活着,有三年时间找点什么乐子不行?”

老者看了眼年轻人的落子,呵呵笑了起来,道:“敬豫你这个杀伐果断,不是棋道的,是武夫的。”

“武夫何辜?能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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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琅触地的一瞬间,用手抱住头,蜷起身子,生死攸关时,她想到了逃命的熊猫,跟自己很像……

南方湿润,山林中尤其是,乒乓一阵撞到了不少树木,万幸没有尖锐的障碍物,下滑二三十米后还保持着意识的琳琅在一次翻身时抓住了一棵树,身子因为惯性哗地甩了出去,不过还好,手没有松。【愛↑去△小↓說△網w】

勉强停下来,她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上面黑压压的一片树影,心中还是惊恐,总觉着有人随时要追下来了。

因为天寒,她虽然穿的不少,还披了斗篷,但已经被碎石和树枝割的到处都是口子了,手因为抓树也磨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待呼吸平稳下来后,她小心翼翼的从斜坡上起身,手虽然疼却不敢松开树,脚往下移一步,手就随着抓住什么,有树,有草根,有岩石,脚下仍时不时打滑,每一次都胆战心惊。

随着她不断向下移动,手臂越来越酸痛,每一次抬起来都害怕抓住的东西松动,至于手掌又疼又冷,已经疼的没知觉了。她向下看,也是一片夜色,黑漆漆的像是无底洞。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头,万一自己体力不支……

这样想着,王琳琅越来越委屈,担忧,害怕,疲劳,痛苦一起向她袭来,就是在现世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此时心理终于崩溃,颤抖的趴在山坡上哭了起来。

眼泪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想到自己好好一个人,从小到大连行李都没提过,现在却随时可能被杀,凭什么就要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受这个洋罪。她越想越委屈,虽然理智上极力压制哭声,还是能听到小小的抽泣。

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她心下一凉,想,完了。

身子一缩,想从那人胳膊下挣脱,也不管会不会掉下山坡,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

“女郎,是我!”

琳琅愣了下,随即狂喜,是林微!

她立马不敢再动,生怕害林微也落下山坡,可是却听林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