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害你们家十几代人郁郁而终,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苏夜好奇的问道。
“其实,情况并不复杂。听我父亲讲,当年我那位祖爷爷才情高绝,眼看着四十左右之龄就可以修成先天境界了。就离开家,出去历练,想寻点机缘,然后就在一头死了的野兽肚子里掏出了这东西。”
“当时那祖爷爷还挺兴奋,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啊,他以为得到了某种旷世机缘了。生怕被别人抢了宝物,干脆也不历练了,立即回了家。回家之后就一头扎入了静室中,开始闭关研究这个宝物。”
说到这,吴林嘲讽似的一笑,眼里泛着一丝悲哀。
“然后,那位祖爷爷就郁郁而终了,他一辈子也没研究出这个东西的秘密,反而因为太过痴迷,荒废了修为,最后内伤爆发,直接死在静室了。”
“在那之后,就是那位祖爷爷的儿子,接着一代传一代,这东西经过了一代又一代,愣是把我吴家一代代人全部坑了进去。我吴家连续十几代人未曾出现过先天高手,全都因为它啊…”
“一直到我父亲,也没能逃过这个宿命。所幸,我父亲在最后关头还恢复了一些清醒,临终前,他告诉我,世上有些宝物真未必就是属于掌握宝物的人。太过强求,不仅得不到宝物的秘密,反而会惹下大祸。这东西造就了吴家十几代人悲剧,也该停止了。”
吴林说着看向苏夜,“我父亲让我找个机会就把那东西处理了,扔掉也好,卖掉也可,送人也罢…反正这东西绝对不能再留下来坑害我吴家了。可是我不甘心啊…家传了十几代的宝物,哪有说扔掉就扔掉的道理,所以我也尝试着研究它…我希望这东西能在我手中解开秘密,我好带着它到我吴家一代代为它痴迷而死的先辈坟前,给他们做个交代。”
“可事实呢?我不仅没能研究出它的秘密,连我自己的命也差点赔了进去。因为它,我根本无法专注修炼,我得不到好的炼火功法,得了玄火经也无法全心修炼,最后弄了一身伤,要不是遇上你,我现在恐怕早就喂了宝龙山的妖兽了,连尸骨都存不下来。”
说着,吴林拿起玉盒,看了玉盒里的晶体,眼中已没有了半点留恋,“苏少,从你把我的命救回来时,我就已经决定,要好好修炼,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所谓的宝物身上。我本来决定回家以后就把这个东西扔掉或者找一只野兽喂它,让它从哪来回哪去,总之,这东西我是彻底不要了。”
“但我后来一想,苏少你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人,连火神殿殿主那样的人物,都在你面前低头了,或许这东西送你就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呢?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东西送了你之后,也会害了逆…”
“所以,我想了想,你要是真不要它,我也不勉强你。我们继续喝酒,回头我把它扔了就是了。”
苏夜与阳歌天钧听了这么一段吴家十几代人与这宝物的“恩怨情仇”尽都懵掉了,只觉得这简直像是在听天荒夜谈似的,荒谬无比啊。
可一转念,就有些唏嘘了。
坐拥宝物却不得其用,反因宝物遗祸,这种事在修仙界似乎也不是独独吴家一例,只不过吴家更为悲催一点,竟被这宝物坑了十几代人…
看着玉盒里的东西,苏夜眼睛都直了,跟狼一样,直冒绿光。
真是好漂亮的一个琥珀。
额,其实不是琥珀,但特娘的它真就像是一个琥珀。
一颗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透亮晶体,里头裹着一团居然也是透明的小火苗,一样都是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是这么一颗奇怪的晶体,却散发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气息,隐隐还带着一丝温热,还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之后的古朴与苍凉,这里头似乎就蕴藏着无上奥秘。
苏夜那一对眼睛不敢说阅遍天下至宝,也算不得大知闲闲,但也是见识过了不少好东西的,只一眼他就能断定玉盒里这一块东西非常不简单,绝对是至宝,不亚于水皇留下的那一团裹着太古水元仙经的先天水源宝珠。
这个等级的宝物,虽然还比不上先天灵宝,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沾着先天两个字的宝物就已经凌驾于后天灵宝之上,因为这世界已经枚了先天之气,一切能从充沛的先天之气中诞生出来而流传至今的宝物都是绝响。
可是以苏夜的眼力,竟然也是没法看透这晶体究竟是什么宝物。只知道很贵重很贵重。
苏夜神色一正,将玉盒推了回去。
他并非是什么见宝物而心如止水的圣贤君子,他其实就是个俗人,那种普通人有的毛病他有,普通人没有的毛病他也有的俗人,见宝物几乎就没有不下手的,抢也得抢过来,根本不会嫌弃宝物多。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不占自己朋友的便宜。
说好了把吴林当朋友,那就真的当朋友。
吴林又是摆酒摆菜的,借着酒劲送上这么一个东西,怎么想的他不太清楚,但无非就是觉得从他这里得了一些好处甚至是救命之恩,想以表感激。
朋友间送点什么礼物,人情往来,苏夜当然可以接受,甚至还欢迎。他并不惧怕人情,也不拒绝一些善的因果,因为人情如流水,朋友之间要是断了人情,那基本也就断了情义,迟早也就是田无沟水无流。
可这礼物不能太贵重了,否则反倒玷污了朋友间的那份情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