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怀疑,苏夜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他甚至都不知道,世上究竟有没有一个故意带错人类修仙路子的人存在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夜已然决定摒弃掉原有的修仙路子,不再追求立法基。他要以自己的身体为法基,踏上修仙之路。
只是,这东西毕竟只是一个方向。
苏夜现在虽然有决心要以自身体魄为法基进行修炼,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他的认知,在他之前修仙界中并没有出现过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者,因此这条路子的前方实则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这就意味着,他若走这条路,便不啻于是摸着石头过河,趟进了一条他现在根本无法知道深浅的河流中,危险必然是比按照立法基的路子大得多,稍一不慎,极有可能一切付诸东流,甚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苏夜不怕失败,失败了大不了就从头再来,失败没什么可怕的。但他却怕死,这不是他内心怯懦,他如果是一个内心怯懦的人,也不至于有勇气选择从未有人做过的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路子了。
他怕的是,梦想没有实现,目标没有达成之前就赔掉身家性命,这种死,才是最可悲的。
因此,这就注定苏夜需要做一系列的准备。
首先就是要了解自身的体魄,体魄是关键,但同时体魄也是脆弱的,相比于浩瀚天地之间那沛然无比的浩荡力量,再厉害的体魄也是蝼蚁。
以身体为法基,就势必要把天地之间的浩荡力量引入身体,稍一不慎就得灰飞烟灭。
了解自身的体魄,就是要找到身体容纳天地伟力的方法,不让身体毁于浩荡力量的冲击之中。
其次,就是功法。
世间并没有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者存在过,那就意味着这方面的功法是不存在的,更加需要苏夜自己去创造。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历程,远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但苏夜盘膝坐在礁石上,面对着长河明月,却是一坐七天,静静无言的把有关于这一切所需要的细节,方方面面进行了考量与梳理。
他不算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在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上,他必须强迫自己做一个完美主义者,务必让自己在大事行进之前就做到尽善尽美,而不是等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出现问题了,再手忙脚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至于,世上有没有尽善尽美的事,苏夜不去考虑。没有尽善尽美,想要活着万万年赢一世永恒辉煌,就必须得尽善尽美。
这是态度!
七天之后,长河依然奔腾,明月依然在冉冉升起而又坠落长河遵循着一个枯燥的轮回,苏夜却已经抹掉了脸上血迹,洗净铅华一般,用一种比往日更加清亮的姿态飘身落下了礁石。
阳歌天钧看到这样的苏夜,美眸里都不禁泛出了异彩。
世间万物,并非孤立而存,任何存在看似孤立,实际却是人们忽视或者没有能力看透其与另外一种存在的联系而产生的假象罢了。
天地是一个巨大的整体。
天道则是这个巨大整体存在的真理,它是一株伟岸的巨树。
天术,就是这株巨树生长出来的每一根枝桠。
迷迷糊糊之间,苏夜隐隐约约的有了一种深刻的领悟,因为阴阳共存,他看到了相生相克,看到了相辅相成,看道了每一种玄奥大义之间那无比微妙的相连…
整个人如喝醉了老酒一般,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内心却掀起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波澜。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想要的那种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是什么了…那种东西就仿佛是蒙在迷雾里的瑰宝,他寻寻觅觅寻寻觅觅,终于有要将笼罩在瑰宝身上的迷雾掀开的感觉了。
但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一阵微风,甚至是一口气,他便能将那一丝迷雾吹散。
可就是这么一口气,偏偏如鲠在喉,怎么都吐不出去。
他不禁有些着急。
体内血液不觉疯狂的躁动起来,沿着每一根血管加速奔腾,产生的冲击力几乎要将血管崩裂,体内每一寸血肉也都出现了撕裂般的疼痛,表面上的皮肤青筋一根根的冒出来,如同狰狞的毒蛇,他俨然是有些要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噗!
喉咙中一口逆血无法遏制的冲了出来,苏夜仰头喷出了一口血雾,随即整个人后仰着倒了下去。
“啊…”
阳歌天钧就在这个时候张开了双眼,晶亮的眼睛闪着赤金色的光芒,犹如两轮烈日。
受苏夜讲道的刺激,她显然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对于一身阳之道有了长足的进步,真正的跨入了另一番天地。
只待立起法基,她便有把握一鼓作气将修为猛升起来,那绝对不是普通修仙者的突破。
可这时,给她极大帮助的苏夜,她已经认定是道侣的苏夜,竟然倒了下去。
阳歌天钧不知道苏夜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无法再保持从容了,急忙起身查看。
然而,没等阳歌天钧靠近苏夜,便猛的察觉到苏夜身上有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气息迸发出来,这股力量竟然直接将她的身体震开数十米,连带着她已经沉淀到修为里的阳之道竟然都受到了冲击,隐隐有些不稳,她不得不坐下来先行稳固。
“哈哈哈,灯下黑,这特么就是灯下黑。老子也真是蠢,蠢到家了,参悟了那么多天地大道,一门心思往深邃玄奥里扎,竟是从未真正认识到,体魄才是一切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