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乜他一眼,不解道,“小小年纪你愁什么呀?你是商人又不是政客,赚大钱养活齐国军队不比那整日在大王面前耍嘴皮子的实在百倍吗?”
齐子客一脸懵的看着萧琅愣了半晌,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谁年纪小谁心里有数没有?!我看你啊,不能再在蓬莱待着了,阴阳术学得如何为兄不知,人却是学得老气横秋、死气沉沉,长得像个八岁孩童,说话却像耄耋老者!”
萧琅轻声一哼,扮了个鬼脸,“可不比你们年轻人盯着人家淑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亏你还在万儒总院念过书呢,一点都不知礼数!”
“你看你,怎地又说起这事,你若再提,我便将你咬人的事告诉母亲!”齐子客呲着牙凶狠的瞪着她,“不止要告诉母亲,我还要写信给无名先生,就说他的弟子呀年纪轻轻不学好,在家好吃懒做,不学习也不练功,母亲和兄长都管不了啦,您可派人来瞧瞧罢……”
萧琅叉腰怒视,只道“你去说好啦,男子汉大丈夫锱铢必较,小心眼”,扭过头去不肯再理他。“只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这是何道理!”齐子客也生气了,抱臂扭头闷闷不乐。
萧姜夫人与香萱的车仅在前方十几尺外,香萱听到后面似有争吵声,便回过头来撩起纱帘扬声问齐子客与萧琅是怎么了,那二人瞬间变脸,欢喜的挤在一处说话,香萱只当是自己听错了,说与萧姜夫人当笑话听。看前面帘子撂下了,兄妹二人又扭过头去互不理睬,翻脸如翻书。
临淄与安县之间的往来两条腿走着仅需一天左右,若是驾车大半日便能瞧见临淄青灰色的城墙。都城距离东原如此之近齐王不担惊受怕才不正常,即便如此他却不愿再将都城迁回薄姑。临淄是他的父亲襄王千挑万选的结果,经济发达底蕴深厚,交通可辐射整个齐国,若非与东原相邻倒是极佳的都城选址。
这些年,齐王一直在修缮临淄的城墙,以各种手段加高增厚,今已高约八雉,比汤邑商王宫宫隅还要高,已经远远超过了商王朝的建制规定,但列国皆是如此,只要条件允许想建多高便建多高,商王无力追责,听之任之罢了。
“哇!这便是临淄了吗?”萧琅探出半个身子去,抻首眺望着前方自城楼下走过的熙熙攘攘的行人,齐子客伸手勾着她后领,免得她站不稳摔下去。“看着可是要比安县热闹百倍呢!”
“那还用你说,这里是齐都,安县哪里能比!”作为土生土长的临淄人,齐子客颇有些得意。
此时天光渐弱,眼前巍峨的城墙色彩深沉,越显庞大。墙上整齐的青砖就像一大张坚不可摧的鳞甲将齐国的“心脏”临淄围在中央,试图挡去一切灾难。暗红的“临淄”二字下城门洞开,吊桥上牵马拉车的商人居多,想必外地人占了大部分。临淄人安逸规矩,生意人也活得惬意,闻声而起闻声而息,这个时候早已回家歇着去了,不像安县那些地方不服管教,从黎明忙到夜晚,一天下来吵吵嚷嚷不得消停。
临淄,端庄威严,循规蹈矩,有着一国之都自成的气韵,足以令临淄人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