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这孩子是无名子的学生?!据说无名子有徒四人……
平安君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手不知不觉又开始捋起胡须,他沉思许久,问道,“你师兄师姊是何方人士?”
“伏且师兄和子冉师姐皆是孤儿,长于蓬莱,不知故乡。”明知平安君想问谁,萧琅却只当做不知,别以为她还小就什么都不懂,平安君看她的眼神从慈祥到厌烦她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道,“若不是夫子叮嘱过,我便露一手吓死你,让你看不起我!”
“原来如此!”平安君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捋着胡须看着低头搓衣角的萧琅,若有所思。
这孩子,倒也不似那般天真蠢笨……
萧姜夫人虽未当面出口指责,心里却对兄长的势利十分不喜,他这般作态未免有失长辈风度,如何能对亲人亦以利益相称!一时间顿感话不投机,只想与儿女即刻回临淄去,免受那势利眼的窝囊气。
她正欲开口告辞,却忽闻殿外有人高声说话,“君侯,是否疆景先生已大驾光临?”那人脚上木屐扣地的声音格外清脆,夹杂着珠玉与银铃的脆响,泠泠淙淙,由远渐近。他一进屋,谁也不理,兀自抄手站在堂中央,双眼直勾勾的盯向萧琅,目光尖锐,眼神里透着几分令人发毛的玩味。
萧琅也不含糊的盯过去,只见他枯瘦如柴,穿一身深黑色带兜帽的长袍,袍子盖过脚面拖在身后一尺有余,如食腐黑鸦的尾羽一般。一头黑白交杂的长发未挽,随意披散在身后,兜帽将散发撑起一个矮包,隐约露出帽上灰白的图腾纹路,那图腾像一朵盛开的长着利齿的花,又像一条盘成环状的蛇,幽森可怖!
这人头上带了一圈齐国的小刀币作饰物,双耳坠着两个拳头大小的细环,环上又坠了三四片长短合一、色彩斑斓的雉鸟羽毛,长长的搭在胸前,入眼望去,半边黑袍上五颜六色,额外鲜亮。
这便是齐国大巫师季阗巫吗?
萧琅默默移开视线,季阗巫的模样令她十分不舒服,香萱说他年仅不惑,可看上去却像古稀老人,形容枯槁,眉骨高耸双眼深凹,鹰钩鼻薄情唇,模样像极了一只成了精怪的鹰隼,好像随时都会双翅大开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