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奚羽流不语,还在原地痴痴愣愣,于画童急速一步再前,就扯住了他的衣袖。还未抬眸,却闻其声,响在长风里的一道吼:“奚羽流!你记不记得?那一夜你偷偷出去红墙底下多了一声猫叫?你真的就没有发觉?你和萧王后的计谋做到了天衣无缝?你可知道……我早就收到了一封书信?”
她狠狠一瞪,多是戾气,更是无情,让奚羽流被震慑住,迟迟不肯相信她的言语。
奚羽流口中喃喃,不可思议道:“你……原来是你?你早就发觉了?”他握住她的手腕,不惜疲累,也要牵扯,只为了问一句:“呵?于画童?为何不拆穿我?”只是片刻停止,如雪上孤松,他越发不动,越发显得清冷于巅上。
于画童指尖深深一掐,愿血肉成伤,泄了她的愤懑。但——她却似笑非笑:“你要听?可以!那百树国一纸婚约,不过是十日前的事,而你向我求亲也是十日前,莫不是太巧合了?况且……我偷听到的,是你有爱妻,名为梨蕊,你只是为了得到她的消息,不然你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与萧王后狼狈为奸!”
是我痴心,一再给了你机会悬崖勒马,可都是助长了你奚羽流的杀心。此时此刻,她于画童哪里还有一分同情?
那振振有词,霎时令他一怔,见于画童手上一只残箭手中滑落……秋来凛冽,是风如刀,险些跌跌撞撞的,是他的心。只是没想到——于画童早早知晓,也早早有了防备,他苦笑无奈,也是忧伤不得。
只是听她怒火中烧道:“你,虽然身为九都舟无王,只有位子没有实权,根本做不到和我门当户对,可在千钧一发之际,却要提亲于我,你当我傻!两年前你没有和我在一起,现如今也不会在一起,说到底都是为了梨蕊,在你心里,那女人才是你真正的妻子。”忽而指尖一片血刃,直接挥去,捅进了奚羽流的腹部。
那一刻奚羽流退却三步,发觉鲜血一溢,疼了他的心肺,还没有见她伤心欲绝,就被她狠狠推倒在地……她抬首一瞬,只有满目无情,更是对天一笑:“哈哈!如果我不带你到了这里?怕是连城门也出不了?不然怎么拿你当挡箭牌?我就是为了试探你……毕竟一开始,要是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没办法逃脱。”说罢,她瞪了一眼城墙之上的人,又挥了挥满是伤的指尖,这才将奚羽流深深刺激,如瞳里渲染了血一般,只有恨字,糟心一刻。
奚羽流站了起来,可被她伤了一寸,却恍惚丢了魂魄,此刻……他只能无声无息一闭眸。
“聪明!聪明啊!对,为了梨蕊,为了镇关九回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那个你,还未脱口而出,于画童就紧紧抱住他,温热一时,陌生沉浮,都在一念之间成了他们的杀伐。她不得不狠心,不得不将那刀刃再狠狠扎去,见他怔怔,再没有一句言语。
于画童微微一哂,只是觉得满心的苦涩,都不如她此时此刻的纠缠。可她也没有想到……那一把匕首,一瞬间变黑,令她的手心一灼,烫如火石,实在难忍,干脆一弃在地。她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这匕首有毒?是方才!”
顿了顿——她朱唇轻咬,才回想起方才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只是为了亲自上毒,那……
她偏着头,好似笑了,却在忧愁,一声声叹息:“唉……纵使万劫不复也是君,往生浮屠自阿弥,我若堕入无边深渊,你也要成炼狱里的白骨,代我踏遍所有狰狞野心。”指尖若兰,却尖锐如刀,狠狠地划破他的伤口。那一瞬……风来瑟瑟,吹过了所有青丝流苏挂,她在悬崖边际,就这样赫然一落千丈。
呵!其实你不知,两年前父王带我去一次寒云,你我相伴,走过的青山雪峰,见过草盛荣枯,一同轻歌远笙的日子,让我渴望极了日后能成厮守夫妻。可我也不曾想,我当年一走,却得到了其他的消息,与之恶耗的是——你有一个妻子,名为梨蕊,为她争权夺势,为她甚至改名换姓,从此奚字成王。
你奚羽流千方百计想拿到镇关九回尺,不就是想谋了九都主的位置?再替她正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