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毛小子也兴致勃勃,穷追不舍。
红毛女尾随其后,声声呼唤,奈何那小子充耳不闻。第一次走出仙人洞,外面的世界也是太过新鲜了,难怪那花毛小子忘乎所以,得意忘形,玩疯了,乐癫了,根本就顾不上其他了。这下子,也就该着他老妈叫苦不叠了。
终于,那受伤的野鸡也看出了门道,一头钻进了花丛中,千呼万唤也不搭理,把那花毛小子急得团团转,无奈何,这事情才算告以段落。
红毛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也终于可以谢天谢地了。
却不料,眨眼的功夫,那花毛小子又不见了。
开始红毛女还没当一回事,以为那小子也钻进了花丛中,陪那个受伤的野鸡玩起了躲猫猫,捉迷藏,可时间过了老大一会了,那小子却一直没动静,做老妈的再也沉不住气了,只得也身先士卒地钻进花丛中,东撩撩,西瞅瞅,全心全意地陪同儿子玩起了捉迷藏,足足又折腾了好半晌,还是没有瞅着人影儿,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小洋鬼子的当,那花毛小子已经跑远了。
花毛小子大喊大叫,他有了全新的狩猎目标。
红毛女哭笑不得,又全力以赴去追赶儿子。
花毛小子到也挺知道体恤老妈,那身影忽近忽远,忽隐忽现,让老妈始终瞧得见,就是抓不着。知道着急也没用,红毛女也只得接受现实了,这就叫儿大不由娘,人家有能耐了,就让你追不上了。
那小子蹦蹦跳跳,一路奔跑,看上去就像一只花毛猴儿,在山林里撒着欢儿。
大山的儿子,也就该着是这付德性吧?
红毛女想着高兴了,又把所有的烦恼全忘光了。
红毛女终于追上了儿子,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准确地说,是花毛小子在等待着老妈。
野鸡追丢了,那小子又瞄上了一群猴子。红毛女远远地瞧见儿子蹦蹦跳跳的像猴子,其实那小子正在追猴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猴者猴,花毛小子全心全意地追猎着大树上的猴子,不知不觉地也就变得猴头猴脑了。可惜,那群猴子最终也被他追没了,不知都跑到哪去了。这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花毛小子又一次从快乐的云端跌落下,不仅仅只是大失所望,简直就是茫茫然,悻悻然,一头火光,满眼烟雾,真的不知所从了。就在这时候,那只野兔恰逢其时地蹦了出来,撞到了一棵大树上,撞疼了,撞晕了,一个翻身跃起,又重重摔落,就那样肚皮朝天地摔到了花毛小子的面前。花毛小子的青竹短箭本来就扣在弓弦上,这会儿天上掉下个大青兔,他自然也不用和谁道声辛苦,客气一番,几乎就是习惯动作,开弓放箭,那短箭就紧挨着大青兔的肚皮射了进去,把猎物牢牢地钉在地上,四条腿还不停地朝着半空中弹踢着,却再也没有逃走的可能了。
射杀了一只大青兔,这成绩不小。
可麻烦也来了。两只杂毛狐狸跟着跑过来,围着地上垂死的兔子团团转,咻咻叫嚷,龇牙咧嘴,看那情形还想要理论一番,这就是要趁火打劫了?还是想见面分一半?在这之前,花毛小子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活着的狐狸,不知道这东西姓甚名谁,有多大能耐,看那个头好像比大青兔也大不了多少,所以打从心眼里也就没把它们当回事,趁它们吱吱哇哇自得其乐的当口,拈弓,搭箭,嗖地一声弦响,一只狐狸中箭倒地,翻身打滚,痛不欲生,终于明白了三十六计溜之大吉的道理,背负着一支青竹短箭直蹿出去,一路哭爹叫娘,后悔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和人类叫板!
另一只狐狸也跟着跑了。
这是一个血的教训,狐狸们总以为自己天生的聪明,不管见谁都想卖弄一番,岂不知在两腿直立的动物面前逊色多了,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儿,也可以轻松自如地把它玩掉半条命,人类实在太狡猾,狐狸们真的伤不起呀!
花毛小子也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去追狐狸。
他忽然觉得两腿酸软了,一上午的马不停蹄,真的累坏了。
花毛小子就紧挨着那棵撞晕了野兔的大树坐了下去,那情形,到像是决意就要守株待兔了。其实,花毛小子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那段古人的经典故事。他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喘口气,歇歇脚,等待着妈妈来验收他的辉煌战绩。
肚子上插着翠竹短箭的大青兔,就那么仰面朝天地躺在那儿。
红毛女终于追上了儿子,那小子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却还没闲着,随手捋着那一篷顺着树杆往上爬的牵牛花,也不管是茎蔓枝叶还是花朵,揪住什么都往嘴里放,咀嚼的有板有眼,吞咽的有滋有味。红毛女暗自点头,明白了,这小子长天野地疯了半天,这会儿不仅是累极了,而且也饿坏了。那一篷牵牛花,开满了天蓝色的花朵,是山野中最为常见的植株。依照红毛人的家教,所有的牵牛花都是可以吃的,不管它开出什么样的花朵,是天蔓的,地蔓的,还是根本就无蔓的。那小子右手采食,左手还抓了几棵野蒜苗,偶尔地想起来了,也会凑到嘴边咬上一口,红毛女觉得很有趣,那小子还真的长大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男子汉,连调味品都搬出来了,会摆谱了!
注意到那只等待验收的大青兔,红毛女却不禁愣愣神。
这会儿,那大青兔的四肢已经不再弹踢了,老老实实地伸展开来,看上去的感觉也舒服多了。当然,这份舒服代价不菲,至少可以证明那大青兔死透了。只有真正死亡了,才可以完全彻底地摆脱痛苦了。红毛女伸手摸一摸,那猎物身上还热乎乎的。红毛女吁了口气,大青兔刚刚毙命,应该正是死于那只青竹短箭。只是架式不太对劲,那青竹短箭发射出去的力道不小,而且距离极短,不仅射穿了大青兔的肚皮和后背,还把人家牢牢地钉在地上,这一切从表面上似乎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那大青兔的行为有些反常,感觉不可思议,不就是和一个人类的小娃娃邂逅相逢,不期而遇?随便打个招呼就行了,不打招呼也没人挑礼,干吗还一定要亮出自己那又柔又软的肚皮?
结论可能只有一个,那野兔如果不是精神失常,也一定就是活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