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形怪兽,何方神圣?

出乎意外,那怪兽迟迟没有大开杀戒。

这事果真有些蹊跷,对方看到王大头害怕了,似乎也感到很报歉,居然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喁喁哝哝,咄咄有声,只是不晓得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是想要干什么?还要玩一场猫捉老鼠的小游戏?

王大头也是别无选择,只能伸长脖子等死了,可等了半晌没下文,渐渐地又有些不耐烦了。求生不得,求死不成,是男人谁都受不了这个,成心拿大爷开涮不是?心里愤愤不平,人也就稍稍的大胆了,偷眼望去,那怪物似乎也在发呆,这又是出现什么状况了?那怪物还在等待什么?一定还要人看清眼下的形势?细细端详起来,那披毛怪物的头发是棕红色的,天然下垂,又细又软,飘摇随形,无风自颤,浑身上下茂密的绒毛却像是裹着一件太阳红色的旗袍裙,居然也是一种毫不含糊的东方特色,尤其显眼的还是那肩臂上的长毛,不仅在双肩上微微突起,分外招摇,而且还足足下垂一尺多长,看上去又像是加穿了一件尤为名贵的红狐狸皮坎肩。这到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新发现,怪不得野生动物们身无寸缕也无悔无怨,原来那毛发太长了,也足以充当衣衫了。王大头冷眼旁观,还要评头论足,只是看的越仔细,心里越犯嘀咕,那怪兽不仅四肢修长,而且直立行走,举手投足无处不像人,该不会就是人们传说中的野人吧?不错,这怪物赤身,披毛纷纷,肯定就是野人了!这情形似乎还不算太糟糕,因为那野人毕竟不是老虎,不是豹子,好歹也算得上是人类的近亲,也许,它们根本就不会吃人吧?王大头又摇头,使劲地摇头,那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太过天真了,野人们茹毛饮血,混迹兽类,如狼似虎,暴戾成性,能指望它们有一天也会憣然顿悟,悔过自新,对正常世界的现代人类保持一份足够的尊敬?王大头摇的晕头了,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管的太宽了,对野人的任何看法其实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发言权,无法勾通,于事无补,到是眼前这位野人对他的观感才是至关重要的,那顶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引为同类那就是座上宾,彼此有事好商量,当成异类那就没话说了,连阶下囚都免谈了,干干脆脆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餐鲜活的美食罢了。

野人与人,算得上是同类吗?

王大头慢慢地坐起身来。

这会儿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想让对方把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更仔细一些,大山里的精灵啊,你可要认认真真地瞅一瞅,我不是羚羊,也不是黄麂,不是任何一种可以随意打杀的野生动物,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啊!人是什么?生命的极致,万物的灵长,不管那肉味是如何的鲜美,都不可以随便当点心的!

那人形怪兽,也慢慢地走上前来,一本正经地蹲坐下去。

人与兽互相审视,彼此面对一个神秘的世界。

这情形很奇特,很新鲜,感觉意味深长,好像大有希望,不论是一个野人族类从此走出蒙昧的昏暗,心悦诚服地接受一份现代智人的文明,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猎人巧打误撞地进入野人的行伍,从此背离人寰,返朴皈真,这对王大头来说都是大有斩获,毕竟可以稍稍松上一口气,不用担心自己立时三刻就会毙命了。

那野人的姿态很明白,真的,一切可以好商量。

王大头自然喜不自禁,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