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的最后半句话,让离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和士元,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
长安城的扩建工事已基本告一段落,长安城的人心却远未至于安定。然而高衍不管这些。
为了争得父母认可,他从小就律己甚严。但经过萧子钊一事的变故之后,他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流连酒肆,眠花宿柳,连去跟父亲问安的功夫也省了,母亲寄来的信他也并不回复。多年经营的忠孝之名毁于一旦,朝野失望。
其他士族都在长安城内购筑豪屋,又在长安附近抢占农田,唯有高衍不置产业。他随便赁了一处民宅寓于其中。民宅不比黄门侍郎府阔大,也住不下几个人。于是他让原有的下人随意来去,一个月后,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了。
家里不开火,他更多了去酒楼的理由。
巧月楼,一层,西北角。老板从来不知这个客人是什么身份,但因他出手阔绰,又几乎天天光顾,于是总为他留下这个位置。但是今天,好事来了,有两个看上去十分文弱清秀的少年,给了老板一大锭银子,说要帮角落里的客人升级到二楼雅座。
少年是女子假扮的,谁都看得出。
关中民风比洛阳更豪放而不拘小节,高衍放浪形骸于花街柳巷时,即便是良家女子,也有主动上前关怀的。但光天化日直言要将他邀入雅间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顺着掌柜指引的方向看去,那两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已踏上去二楼的台阶。待其在二楼雅间前转身,凭栏向楼下一望时,高衍才看清了那两人的脸。
他的酒,有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