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亩地,横竖过百步,上面的土坑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要把每个小土坑都灌一遍水,就得用上一整天的功夫,光是水都要用去上百担之多。
孟含不辞劳苦挑着水桶,不断地往返于水井和空地之间,她坚信充分灌水之后的土坑,播种后,种子就会很快发芽。
与此同时,孟含惊奇地发现,伴随着自己不停打水、挑水,体内的力量也一点一点不断增加,仿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到了第三天早上,孟含掏起一把浸泡了两天的甜瓜种子,用手指搓了搓,发现这些种子已经吸饱了水份,又滑又软,个头倍增,便放心地开始播种。
从清晨到日暮,说来也巧,三颗种子一个坑,一桶种子用完,地上的土坑刚好也都种满了。
接着就是回土,也就是在放了种子小土坑上盖上一层薄薄的细土,然后时不时还要往这些细土上浇点水。
由于大旱了许久,泥土干硬,光是把一块块硬土,用锄头一点点敲碎,再碾成细土,就要费尽功夫,不过孟含却不厌其烦地一点点做完。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的七天,孟含除了在盖着细土的种子上时不时浇水之外,便可坐等种子发芽了。
而且只要她一有闲暇功夫,就会回厨房帮锦儿和其他女佣干点活。
锦儿和厨房里那些女佣,没想到从未种过田的孟含,干起农活竟然如此麻利,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播种完毕。
这些人瞬间对孟含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个翘首期待七天后种子发芽。
唯有管事宋大娘自讨没趣,本来她是想一如既往地整治新来的手下,给自己立立威。
却没想到这新来小丫头竟迎难而上,不只是干得漂亮,还收买了人心,自己反倒像是晾在竹竿上的破布,除了装大之外,便可有可无了。
司徒少爷这边,贴身心腹——白脸江诚也不停地给主子上报事情的进展。
单是孟含进庄为奴这短短几天的表现,已经让江诚对她从一开始的纯粹同情,演变成瞠目结舌的佩服。
可司徒少爷每次听完江诚的小报告,最多也就是微笑地点点头,不置可否,好像江诚所说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司徒家祖上本是大汉高官,功成身退之后,封地戈阳,得以世袭千倾良田,屯田交粮,从不理会朝堂纷争。
故而虽然时局多变,朝代更迭,司徒世家依旧可以保有自己的这一方沃土。
可惜他们家香火不旺,代代单传,传到司徒景这一代,又接连碰上八王之乱、永嘉之乱,府第外围的良田毁于战乱,佃户们死的死,逃的逃。
更糟的是,没多久,羯族胡人趁虚而入,入主中原,到处屠杀汉人,司徒府人手匮乏,就算地再多也没人来种了。
司徒景原本想带着妻儿和一干忠仆,南下建业避难,可最后还是舍不下这祖传的基业,投靠了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