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想抗旨不成?”正德拂袖道。
程景文感到一阵惶恐,无奈之下,只有着厅中奴婢去叫丫鬟翠儿搀扶小姐过来参见圣上。
“民女(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正德背着手正欣赏着大厅前的一幅《芙蓉竟艳图》,寻思这位程小姐的容貌是否犹如这芙蓉一般秀美靓艳,比肩宫中佳丽。闻听叩拜,又闻得一阵幽香,待转身看时,两个女子已拜倒在跟前,不禁心中一荡。
“程小姐,把头抬起来!”
正德喷着一双涨红了的眼睛急不可耐道。
那程小姐紧张地犹豫了一下,身子微晃了晃才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刹那,正德竟愣愣地看得呆在了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后宫三千佳丽,世间粉黛看遍,怎抵得上眼前这位娇眉。但见那乌黑的秀发云鬓轻笼,水汪汪的眼睛清澈明亮,凝脂般的皮肤润滑沁香,柔美的身段纤弱娇美。真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貌美如花,盈盈堪折,宛若仙子,绝世无双!正德心中不禁一阵窃喜,脸上泛起邪淫的红光……
“好!好!好!”
也许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也许是程小姐那被惊吓的目光让他顿生怜爱?更或许是那惊艳的一瞥让人香酥骨软、千回百转,正德竟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并顾不得失态道:
“朕觅得佳丽,美艳如斯,如此良辰美景,怎可辜负?快着人备轿让美娇娘随朕回宫!”
那程小姐一听差点没晕过去。程景文也气得脸通红,又惊又怒,忙上前伏地叩道:
“皇上,万万不可啊,小女已许配给林正堂大人的公子,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一听不觉一呆,方回过神来细细掂量。那林正堂乃兵部右侍郎,官居三品,其子林潇风也在前锋营效力;非但如此,那林正堂祖上曾是开国功臣,本人也和几位内阁元老交好,现在鞑子扰边,自己登基还不稳,把这位拥有兵权的大臣和几位元老得罪了,也不是好玩的,不禁踌躇不决起来。
张永看到皇上有点茫然失落的样子,心中也忌惮那个林正堂几分,权衡得失,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为好!忙劝慰皇上息怒,在正德耳边嘀咕了一通。正德犹豫再三,只得恨恨地跺脚道:“罢了,回宫!”
“嗻!”
正德气咻咻地带着张永等人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一路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宫中,暂且不表。
且说那程雪儿小姐芳龄十六,上有一兄,乃是程景文的独女,掌上明珠,四十得女,甚为疼爱。程小姐出生于书香门第,从小受家庭的熏陶和长兄的呵护,加之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出众,只是身子骨显得单薄了些。经过此事惊吓,府上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总有一丝愁云笼罩,挥之不去,让人感到压抑和忐忑不安;望着主人略带忧郁的脸色,奴婢们做事也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惹老爷不开心。
程学士这几日常在院子里徘徊,显得心事重重。他熟知皇上秉性,喜怒无常,得不到的更要攫取为快,绝不会善罢甘休,不禁心生焦虑和不安!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让小女早日完婚为好,免得夜长梦多!事不宜迟,于是急奔林大人府上和亲家谋划商定,最终确定在下月择日完婚。
程小姐获知喜讯,自是喜上眉梢,几日里积郁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盼望着佳期的到来……
这日,独坐闺房窗前,思念郎君,不觉痴痴地发呆,想得有点出神。
和潇风相识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是去年元宵花灯节之夜,整个京城里喜气洋洋,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灯笼照亮了繁华的京都。月光如水,夜色迷人!那程小姐正和贴身丫鬟翠儿在看灯谜,不想却被个仗势的公子哥和家丁围住调戏,纠缠不休。正羞愤难当时,心中的白马王子竟从天而降,把那几个流氓狠狠地教训了一番。那位英俊后生不是别人,正是林侍郎的公子前锋都督校尉林潇风。后来得知原来程、林两家也是世交,虽听过芳名,却未曾谋面,今日一见,互相倾慕,遂芳心暗许,缘定终身。
程小姐心中默念着林大哥的名字,脸上不禁泛起一片红云。那“花前月下,缠绵恩爱”的浪漫画面,不时浮现在她的眼前,耳边犹自回荡着“海枯石烂,永结同心”的誓言……
每每回忆起那难忘的时光和点点滴滴的爱恋,都让她感到一阵耳热心跳,不由得情不自禁、春心荡漾。想到再过二个礼拜,就要嫁到林家,将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再也不分离,心里自是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
想到这,不免又有点害羞起来,忽觉脸颊一阵绯红,急忙把娇羞的脸庞深埋进双手中,使劲地摇晃了一下。刹那间,发影零乱,流波轻颤,暗香涌动,情难自禁!她轻啐了一声,显是责备自己不该这样失了大家闺秀的身份,这样胡思乱想,成何体统?
过了片刻,她才渐渐地恢复平静,捋了捋稍显散乱的长发,对着镜中的自我仔细地端详起来:镜中一位漂亮的女孩长发披肩,红晕满面,娇喘柔弱,让人怜爱。她目光清澈如水,眉宇间带着一丝朦胧的爱恋和憧憬,看似平静的神态下,内心却起伏不定,思绪翩迁……
就这么愣着神地一会儿工夫,丫鬟翠儿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大声喊道:
“不好了……小姐,出大事了……”
程小姐被她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吓了一跳,方才回到现实中来,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
“怎么啦翠儿?慌慌张张地,出什么事了?我是怎么交代你来着?怎么做事总是冒冒失失地啊!”
正做着的美梦被丫鬟突然扰断,程小姐自然感到有些不悦。
“对不起,小姐!出,出,出大事了……”翠儿捂住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看到翠儿的脸色和神态,程小姐方觉有些不妙,心口暗自一紧。
那翠儿丫头眼泪汪汪地就大哭了起来……
“哎呀,真是急死人了,你倒是说话呀?到底出什么事了?”程小姐急切道,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翠儿带着哭腔转了口气才颤声道:“小姐,林公子家被人上告谋反。被,被……被抄家了……”
“什么?”
程小姐犹如晴空霹雳,一下子惊呆了,她站起身子不住地在颤抖……
翠儿忙过去扶住她,帮小姐拭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程小姐一把捉住翠儿的手急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说是家里搜出了和鞑子联系的信函和珠宝,全家被打入了天牢,具体我也不清楚呀,小姐……”
“那林公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