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谢泓本就不喜身边围绕着众多的宫人,特意点了汜水总管,汜水只提了四角镂空龙凤灯陪着陛下。
天空似乎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掉落在人脸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初春的那一丝丝冷意,而透过阕宫几层厚重宫墙望出去的天幕是一种灰暗的深蓝色,带着那么一点黑,让心情也跟着压抑起来。
御花园的草木似乎只长了叶子,像桃树杏树这样争着报春的都只开了寥寥无几的花苞,那一点点娇嫩的红色和粉色在这空寂的御花园里显得弥足珍贵。
承欢殿就在阕宫的东南角上,可能是因为积年未曾整修,相较于阕宫后庭中的栖凤宫升平阁之类的殿宇,多了几分萧条的味道,甚至是连窗上的朱漆都开始斑驳。
司掌印和敬敏夫人是下了严令的,承欢殿的那几位姑姑既然不敢怠慢,承欢殿本就负责宫妃侍寝之事,所以在她们看来这一切种种都是再稀松平常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但是陛下似乎不想过多的人在场,承欢殿的管事的秦姑姑便只留下她身边的尺素姑娘在陛下身边伺候。
她们心中也是有所考量的,毕竟新帝登基又恰逢大选,新帝的身体比先帝看起来还更加的强健有力,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承欢殿又有了用武之地,毕竟司掌印在陛下刚入阕宫的时候就下了吩咐,她手底下这几个年轻貌美环肥燕瘦的好苗子……
更何况她早就听闻陛下那晚上在御花园里幸了一个宫女,听闻姿色甚佳,身姿窈窕,想来这陛下肯定是喜欢这种妩媚妖娆,小意承欢的佳人,秦姑姑掌管这承欢殿数十年,一双慧眼也是阅尽了这阕宫的春色,君王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她只需要一眼就能慧眼识珠,所以谢池宫里的几位宠妃都是秦姑姑举荐的。
谢泓是被司贤良和敬敏夫人逼得没有了办法,今晚才会假意过来承欢殿走一趟,但是又不得不瞒着正阳宫里那位小没良心的,他看她天性纯真,实在不愿她跟着过来看这些让人难以启齿的腌臜东西,坏了她的修行。
便是连汜水都留在了殿外,他只想在这屋子里念上两遍心经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走进殿里才发现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婢正背对着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墙上的图画,神情无与伦比的认真。
他走近,发现这个宫女的身影较一般的女子更加的高挑,轮廓也更加的熟悉……
“阿吟?!”他惊呼。
她灰溜溜的转过头:“是我……”
“你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心里难以启齿的羞恼。
“我……”她话都说不完整,“我……以为你瞒着我干什么坏事呢?就……就过来瞅瞅……”她也是怕司贤良对他不利呀。
“朕能有何事?”他摆摆了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副正常不过的样子。
看着满殿从墙脚到屋顶的避火图,他面红耳赤不知作何解释,连两道浓浓的眉毛都皱在一起,那极其完美的脸型,此时却是憋着一肚子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看着她这身不合体的宫装,“你怎么又换成了宫女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