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如

不日太子即将性冠礼,北翟的使臣也会入长安觐见,各种琐事堆在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寝殿睡过安生觉了,梁吟总是见谢泓他书房里的烛光亮到很晚,她进去偷东西吃的时候,都会见他伏案很久,听说太子玉体欠安,所有的事都丢给了他一个人。

梁吟刚开始进去偷东西吃的时候都还小心翼翼的,她先是倚在书房的外壁,后来改趴窗沿,到后来等到胆子大了,就直接现了人形,翘着二郎腿倚在谢泓的榻上吐葡萄皮,啃鸡爪子,谢泓数日的夜宵都进了她的肚子。

梁吟心满意足的拍拍鼓起的肚皮,又是美餐一顿。

“只我一人吃怪无聊的,你要不要也来点?”她忍痛分出去最后鸡腿,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还是谦让一点为好。

谢泓抬眼看着她手里的鸡腿,又看见她一脸不舍的表情,嘴角轻笑:“你尽兴就好,我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啦!”

梁吟赖在谢泓的书房也有几日例如,她越发看不懂这个少年,他明明只有十六岁,这在他们族里还是要被爹娘精心呵护的孩子呢!他的外表芝兰玉树,温文尔雅,平时看的书也多是仁礼中庸的儒家经典,仿佛再过几年便是那英俊潇洒,风度翩然的儿郎,却是沉默寡言,刚毅隐忍的性子……

可是民间传言他又是另一般不学无术的市井纨绔,她想也许这便是深宫吧,凡事都是忍三分,让三分,话只能说三分,毕竟人心隔肚皮。

还是他们寒蛩族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后霜前着意红。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她觉得无聊就浅唱了一首,她觉得他现在这般处境,和诗中的那一株木芙蓉极像,都是爹不疼娘不爱,哪怕自己从小父母早亡,也还有姥姥的疼爱同族的关怀,不像他这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谢泓重复了一下这首诗的后两句,他这是被人同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