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昨夜儿里小礼子送来给我解闷的小玩意,你若喜欢便给了你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倒忘了宫人曾和我说过你是这方面的行家!”陈贵妃背对着他,护甲挑起一块蜀地才进贡的方胜锦,指甲上嫣红的蔻丹很是艳丽。
陈贵妃身边的侍女听到吩咐,就把鎏金小笼交给了谢泓身边的内侍。
他揖手谢恩:“儿臣谢母妃赏赐!”转身便要离开。
陈贵妃又拿起另一块蜀锦,似是不经意间嘱咐道:“少碰这些玩物丧志的玩意,你父皇可不喜欢得紧,本宫可不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像你这般……”,说罢还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情满是怜爱。
“谨遵母妃教诲,儿臣告退!”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如画,清雅细致,眼眸却是幽暗深邃,面色平静难见喜悲,不卑不亢的行礼告退。
回玉明殿路上,小太监延恩紧跟在谢泓身后,他手里捧着的金笼,对主子今天的反常颇为诧异,眼看前面就是玉明殿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今日怎么会如此反常?平白为了这么只蛐蛐惹陈贵妃奚落!”
“还记得我平时怎么告诫你的!”谢泓示意延恩看看周围的环境。
“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奴才记下了!”延恩乖乖闭嘴,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谢泓从延恩手里接过鎏金小笼,打开盖子看见里面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蛐蛐,全身黝黑发亮,四肢修长有力,头圆,胸宽,触角细长,叫声嘹亮,双翅薄而透明,有稀疏圆点花纹,这就是北苑常在他床榻底下长鸣的那只蛐蛐。
因为一般蛐蛐双翅透明,有凹凸的花纹,这么些年他见过的蛐蛐无数,只有这一只花纹不拘一格,叫声也与其它音色不同,甚是奇特。
见它一动不动,谢泓料想肯定是在那小笼之中闷坏了,他看那笼侧连一个眼都没开,便赶紧换了澄浆泥罐,吩咐延恩取了净水,采些嫩芽嫩叶供它采食。这可难坏了延恩,已近深秋上哪掏腾嫩芽嫩芽去,最后他只好拿了些切碎的蔬果,放在这小祖宗的身侧。
因父皇急召,谢泓还未仔细查看它有没有受伤,便嘱咐延恩看顾好这只蛐蛐,沐浴更衣后,换了件衣袍匆匆出门。
梁吟一觉醒来发现竟然换了地方,周遭是澄浆泥的壁,备好的蔬果,槽里甚至还有净水,头顶上的盖已经不见了,看见的是明黄的屋顶,暗红色的墙壁,难道囚禁她的贵妃一时起了兴致又给她换了个场地!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听到有推门的声音,抓紧又老老实实的装死……
谢泓进殿脱了外袍后,过来查看它的情况,见它水米未动,便拿了一只干净的细毛笔翻动了它一下,看它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便开始忙碌手底下父皇交代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