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偷药

按说寒蛩族的姥姥严苛峻厉,本该教出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偏巧梁吟又是个性子野的,哪怕自小受过不少责罚,她还是那般肆意妄为无拘无束的性子,宛若一个假小子,甚至将阕宫中其他族这一辈的兄弟都纳入麾下,虽然眼下是没有多大的用处,但规模却不容小觑。

梁吟有些幽怨的念着那一个个拗口的音符,果然人美就是要比别人多承担几分负累,当其他同龄的伙伴在御花园或者上林苑蹦跶快活的时候,她就只能被关在洞里记这些曲曲调调,什么来献南音奉正朔,什么俯伏拜表贺至尊,她刚刚才背下一篇盛世颂歌,想起还有那些秦霸周衰古官废,下堙上塞王道颇的哀曲,她就满腹的仇怨。

想起前几天在御花园看到的谢泓,梁吟就胡思乱想开小差。

原来他叫谢泓,是雍朝的四皇子,难怪在北苑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气宇宣扬,风度非凡,原来竟是皇族,天生自带造型光环。

他是个心善的小哥哥,那年御花园因故失火,花木尽燃寸草不留,所以姥姥不得已带着全族去北苑觅食避难,在北苑那大半年,她天天晚上躲在绮兰殿的那张大床底下,虽然他吃的也不是多么好,但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分一点食物扔到床底下。

梁吟每天晚上吃完美食,都会欢天喜地的唱一晚上,都是白日里姥姥硬逼她记下的歌,有他在,倒是那些宫商角徵羽也显得不那么烦人了。

听他念过一句诗经里的话“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现下倒是契合的不得了,她从七月到十月每天晚上都趴在谢泓床底下乐不思蜀,大快朵颐。

可能是由于人族的食物油水太多,不适宜寒蛩族食用,所以才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她的体重翻了一番,着实把姥姥吓个不轻。

下令全族在北苑备好过冬的粮食,就急急忙忙回了阕宫,她还没有好好和他说再见,谢谢他尽了几个月的地主之谊呢!

悠悠长夜,无垠的夜空星河璀璨,不知是否真像人族那些大诗人写的那样“愿我如星君如月”,可以夜夜流光相皎洁。

姥姥又出去观星了,雍朝建国两百余载,如今国势日颓,北朝的世运日渐强盛,姥姥每天都会对着星空暗自叹息,昨天她选了一曲减字木兰花,胡人不归,缥缈无凭,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宁静,不知道今晚姥姥又会唱些什么。

其实姥姥把所有的曲谱都留给了她,独独少了一首那首《玉树后庭花》。梁吟一直都不明白眼下雍朝日渐颓败,姥姥亦愈发年迈无力,若真是急于要她早日修成“稷倾”,执掌寒蛩,为何不让她先熟记哀曲亡调,先习赞乐颂歌呢?

“老大!老大……”洞外墨蛉鬼鬼祟祟的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