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孩对着手机不发一言,思拓顿时猜到她消沉的原因,不由得感到慌张,他还从没有想过在逃避之后要如何面对歌迷——这一让他敬畏的存在。
女孩抬头,见思拓的表情特别尴尬,她也感到很窘迫,这个局面到底算什么,——偶像跑路抓包现场吗?这和她幻象的浪漫场面实在是出入太大了吧!
“在看……你刚才发的……”女孩强笑着,她不敢直接提,只能是拐弯抹角地说话。
思拓表面上波澜不惊,惯性地点点头,没有别的方式回应她。
“我竟得到了他本人第一时间的确认。”她在心里想着,嘴边的笑意彻底凝固了,顿了顿说道,“本来,超期待你们第一次演唱会,我一点点存了钱,就为了能去前排看你,这个……现在的意思……是不是……不开了?”
她失落的语气对思拓来说无疑是某种程度上的酷刑,思拓真的慌了。这个时候退出乐队,势必会引来一系列连锁反应。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可这当面的质问来得比想象中快太多,面对歌迷,无论过去现在,他从来都有所保留,关于事实,他究竟能透露到何种程度,而何种解释才是最能被接受的?他是真的认真考虑过,可以的话,不去隐瞒,去倾诉,他一直以来的渴求,都是感同身受,也小小地企望着此次选择能够被理解。
可他没有说明更多,不去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这又是相当矛盾的做法。大概他还想为自己留点姿态吧,毕竟,在这场未开始的战役中萌生退意的是他,抛下其他战友的人也是他,如果一切因他而起,那后果也要咬牙承担,在所谓“背信弃义”的事实面前,他的伤痛始终是软弱的借口,所以即便委屈,也不屑启齿。
“抱歉。”思拓酝酿半天,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两个字。
听见他的回答,女孩更加确定了他退出的事实,有种溃不成军的感觉,“为什么?”她问,语气中带点责备也带了点怨恨,连她自己都很惊讶。
思拓看着她的眼睛,明明陌生的两个人仿佛多年旧识,目光无比深沉地交织着,许久,他试图开导道:“不是有句老话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说的过于轻巧了,女孩几乎读不出他话里的深意,她只是更加真实地感受到了悲哀,有种被现实打倒的挫败感,她强烈地意识到,偶像无非是她自己幻想的寄托而已,真实的他们或许并不如想象般完美。她也很有分寸,不去深究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思拓去意已决,那个她曾热爱过的名为pharos的乐园,看样子思拓不能为她继续守下去了。
与此同时,广播就响起:“旅客朋友们,列车前面停靠站是长平站,请到站的旅客带齐行李下车。”
能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女孩深知缘分到此为止了,心酸一下子又涌上心头,她急急忙忙地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手账本,这本子陪伴了她三年之久,几乎成为一个幸运物,上面剪贴着所有的追星记忆,还用文字记录着琐粹日子,无论去哪里生活,她总是带着。本来她的用意是想让思拓给本子签个名的,匆忙递给思拓之后,她又忽然改变了心思,想来如果这是最后的回忆的话,她希望让思拓记住自己,还有记住与pharos有关的那些过往。于是,她极其不舍的起身离开,连再见也不忍心说,就下车了。
思拓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也以为是要签名,二话不说翻到空白的一页,郑重地签下自己名字。可是再抬头,女孩就不见了。他捧着手账本,张望着,找不到它的主人。长平站停了又开走了,看来她已经下车了,等物归原主似乎不可能了。思拓呆呆地看着本子,他对女孩的做法感到不解,为什么留给他这本子,像是两清的意思,也许是对他失望到脱粉了吧?
列车很快开进一个洞口,洞口之上竖着“扬名隧道”四个红色字牌,一切还是思拓印象中的样子,这段全长1820米长的隧道,一旦进入,仿佛要切断了思拓和过往的关联,车内的光线弱了下来,压强差小小地刺激着耳膜,思拓来不及去回想方才的女孩,他只有一个念头,——离青津愈近了。
车窗外是无限延伸墙壁和路轨,有种幽闭又开放的错乱,思拓眼睛盯着外头,在微弱的照明下一闪而过的是一些看不懂的图案,思拓以为是什么标语之类的,没有去在意,随后而至的,后颈是一阵刺骨的疼!
他忍不住低嚎,捏了捏自己的后颈,发现它极其僵硬,随后甚至连扭动一下都办不到,思拓冷汗直冒,疼还是越来越钻心,他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一个人在位子上动弹不得,他想拍打椅背博得关注,却很快眼白一翻,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这是什么情况,他无法看见,一个极其诡异的事实是——他后颈的刺青正非自然地一点一点慢慢褪去!
乘务员小姐即将路过,见后排位子上有些异动,她加快脚步,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思拓凭空消失,位子上空空如也。乘务员揉了揉眼睛,她相当疑惑地停了一会,自我安慰道一定是看错了,——大变活人,怎么可能?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是看走眼了,她有些慌张地走开了。
然而思拓到哪去了?10节车厢都没有他的所在,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