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这丫头,去年本宫的生辰,你推托身体不适,还是你那妹妹代你献舞。今年呀,可不许再耍赖撒泼,不然,永平为你求的桃花酿,本宫可是不允的。”
皇后笑得眉眼弯弯,发间的九尾凤冠随着她的动作轻颤,愈发衬得她雍容华贵。
我讪笑着垂眼,母妃广袖下的手狠狠拧了一把我的腰,我疼得眼泛泪花,一声“哎哟”愣生生压在了嗓子里。只好接了婢女怀里的七弦琴,缓步踱到了殿中央。
“太后娘娘虔诚万分,时常礼佛,清宁便献上一曲《青灯引》。愿太后娘娘洪福齐天,愿我南祁国运昌盛,千秋万载!”
皇帝极愉悦地抚掌大笑,道了一声“赏!”太后捻着佛珠,慈眉善目,却看不出情绪。
这曲《青灯引》在王府中母妃不知逼我练了多少遍,我早已烂熟于心,吹着眼拨动琴弦,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倒也有几分行云流水。
曲毕,我抱着七弦琴退回席间,只觉得一道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让我如芒刺在背。一抬眼,对上了一双极好看的眸,波光流转,极深邃却也极锐利。我心神一乱,不敢再看。那双眸的主人,是顾孑。
宴散,安平侯府的马车驶出宫门时,宵禁的柝声响起。长街上已无行人,入目皆是灯火幽冷。我捧着手炉倚在软枕上,忽而想起了什么,伸手撩起了车帘。
驭座上的少年察觉动静转过头来,极清秀的眉眼,唇被冻得发紫。我朝他笑了笑,把手炉塞到了他怀里。他腼腆地一笑,低头道了声谢。
“更深露寒,别冻坏了身子。”叮嘱完,我被冷风吹得一哆嗦,连忙放下了车帘。少年应了一声,马蹄声踢踢踏踏,衬得夜色越发静。
这几日雪下得大,天气也越发冷,我懒得动弹,在书房练字。雪白的宣纸铺开,我提笔写“砌下落梅如雪乱”,却忽然晃了神,眼前浮现顾孑的笑眼。
“郡主,王妃唤您去前厅。”
弗儿被冻得双颊通红,一旁的阿织端着银盆为我净手。
“母妃唤我么?可有说是何事?”我挑着眉,极诧异地问。
“不曾。”
阿织躬身退下,弗儿取来狐裘为我披上,引着我到了前厅。一路上看着檐外大雪纷飞,檐角的铃铛响成一片。直到进了前厅,母妃父王都在,永平王也在,另外是永平王世子和一位青衣公子。那青衣公子……好似是顾孑?
我极尽礼数地行了礼,唤道:“父王,母妃。”又向周围福了福算是见礼。
“瑞卿,到这儿来。”
母妃朝我招招手,我提步退到了她身后。趁着父王和永平王寒暄,俯身低声问母妃缘由。她伸出手指一点我的额,愤愤地道:“你可是又忘了?”
又忘了?我一头雾水。想了又想才想起,父王今日宴请永平王和东黎国的威远将军顾孑,又邀他们到临江阁赏雪。见我恍然大悟,母妃神色一松。
“清宁,这府中雪景很是别致,你带着顾将军到府中四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