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吗?我现在去找你。”
“我,我在外面买点东西,”她看着手表,努力让声音维持镇静,“等我一下,二十分钟内一定出现。”
“行,公寓见。”
她迅速冲出程家坐上出租车,额上冷汗冒得欢快。还好留了一手,没有把公寓退租,就是为了应对钟艺思的“突袭”。这样下去当然不是办法,迟早会东窗事发的,但在组织好点水不漏的语言之前,她只有出此下策,别无他法。
谎言一旦开了头,在被揭穿之前,需要一个又一个的谎作为腐烂的裹尸布。
作茧自缚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她心急如焚地用小费催促司机踩油门把车速加大到限速最大值,一到公寓楼下立即狂奔上楼,在看到门是紧闭的状态时才算是稍微松了松濒临绷裂的神经。但还没等她拿稳钥匙,门从里被打开了,钟艺思那张因不施脂粉而略显苍白的脸成像在她的视网膜上,“我先到了。”
“真,真快啊。”迟然倒抽凉气,若无其事地扯动嘴角干笑道,“没办法,又被我的姓给拖累了。”
钟艺思堵在门口,没有要把她让进门里的意思,出口的字一个个如断裂的冰尖掷地有声,“隔壁房东说,他有一个多月没见过这间房有人进出了。”
“……”棋失一招,忘了要偶尔回来刷刷存在感了。她心虚地避开钟艺思那束寒光凛冽的眼波,咬唇挣扎了半分钟实在是编不出什么具有灭火功效的谎话了,所谓早死早超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招了吧,“我错了,我确实是搬出去……”
“搬出去了为什么不退租?你现在能耐了还有闲钱养空房了是不是?”钟艺思翻着白眼往屋里走,一屁股坐在积了一个多月灰尘的沙发上,拉开一听自个儿买上来的可乐瓶拉环仰头猛灌。
迟然忙凑过去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是想瞒着你的,只是没想好要……”
钟艺思没耐性地再打断,“别啰嗦,说重点。”她把转眼已成空瓶的可乐罐一掌拍扁,“又是跟我们那位师兄有关对不对?”
“……是。”迟然战战兢兢地为被扫落在地的扁罐子默哀,无比担心说完这些话后也会被这外表柔弱实则浑身是劲的姐们一掌拍扁,“事情是这样的,我接了他的单后,他有偿请我再帮他两个忙。”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她眼一闭一口气把重点都交待了,“一是跟他假结婚二是搬进他家住两者出发点都是为了照顾他女儿,为期两年。”
“……”
见钟艺思好半天都是一副好像没听清楚的傻愣表情,她犹豫地咬咬唇,抱着视死如归、英勇就义的豁出去精神把雷点再踩了一遍,“我的意思是,程煜为了找一个人一起照顾女儿,填补女儿缺失的母爱,付费请我跟他假结婚,并且搬进他家里住……”
“照顾他女儿、搬进他家里住我听得懂,但假结婚是什么东西?”钟艺思像是才缓冲过来,一双带着美瞳的眼睛越睁越大,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天,程煜不会是要你跟他领证吧?”
“是这样……”
“我天!你竟然真敢跟他领证!迟然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干的?去它的假结婚!证都领了还假结婚个屁!你知不知道我和郑楠鑫婚礼都要办了都还没领证!”
“只是一张证而已,不代表什么。”迟然平静地作出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程煜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什么的。他只是担心她女儿今年上小学后会因为没有妈妈被其他同学指指点点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他是为了保护女儿。”
钟艺思冷哼,“是吗?你刚才还说了什么?为期两年是吧?那么两年后那位伟大的爸爸是打算再给他没妈的可怜女儿再找另外一个假妈妈吗?”
迟然不悦地皱眉,“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至于两年后,她没想过,但正主或许就会回来了吧,“到时易伊菲应该回到他们父女身边了。”就像他们以前不论分开多少次,都终究是会复合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吧?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他们两个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迟然你是不是被程煜下蛊了?那是他和易伊菲的女儿!他和他程煜最爱的女人生的女儿!有你什么事!你居然还屁颠屁颠去给他们的女儿当两年的假妈妈!”钟艺思气得把靠枕往迟然脸上砸去,“你知不知道时间一到你就是一个离过婚彻底没市场的下架老女人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这种忙都忙你有病吗你?”